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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桂英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還不停地抱怨起來。

“要不我就說啊，白養趙瑩那么多年，她有錢了就想跟我們撇清關系，想得美！”

趙磊也不插話，就聽徐桂英自顧自地說著。

“你爸當時也沒太猶豫，簽了那個字據，他后來跟我說，簽啥都沒用，咋的，到老了我倆沒錢治病了，真要到她頭上了，她還能不管？不怕人家戳她脊梁骨？”

“要不咱就說還是得生兒子呢，你看看，養姑娘啥用沒有，咱家管她吃管她喝的，讓她念完了初中，她還想怎么的？還指望著我和你爸供她上大學啊？”

趙磊聽了一會兒不想聽了，就打斷他媽：“這些錢呢？這加起來有四十萬了，你和我爸這輩子也掙不來四十萬吧，錢都哪兒去了呢？”

徐桂英的控訴戛然而止。

沉默了一會兒，她胡攪蠻纏的勁兒又上來了，質問趙磊：“你聽誰說的錢的事兒？”

“媽，你別管我聽誰說的，我就想知道那些錢哪兒去了？”

“給你們娶媳婦不用錢啊？家里蓋房子不用錢啊？”

“我娶媳婦沒用你們錢啊，家里蓋房子的錢不是我和大哥湊的嗎？你們也沒花啊？！”

徐桂英平時伶牙俐齒的，這錢她是真解釋不清。

“你問這錢干什么？我和你爸都這歲數了，不得留點養老錢？”

“養老你們不是指著我養嗎？”

“那我們不用看病啊？”

“那倒是，既然你們手上有錢，后面我爸在醫院的花銷你們先用自己的錢吧，我實在是沒有錢了。”

徐桂英算是聽明白兒子的意思了，立馬變了臉色。

“磊子，是不是你媳婦跟你說什么了？”

范曉蓉在房間里聽著母子倆在客廳吵架，本來挺開心，暗暗想著他倆打起來才好呢，直到聽到徐桂英這句話，她才反應過來，徐桂英怎么可能對自己兒子有意見，兒子但凡有不如心意的地方，那一定是兒媳婦的錯。

趙磊倒是很堅定地回答：“她能說什么？她什么也沒說。”

范曉蓉莫名還有點感動呢，這男人沒在關鍵時刻出賣自己。

“家里錢都是你爸在管，你要是有意見，找你爸說去！”徐桂英說完氣鼓鼓地回了房間，還用力把門摔上了。

范曉蓉走出來給趙磊比了下大拇指，小聲說：“你看，詐出來了吧。”

趙磊也小聲說：“不管了，咱們確實現在沒多余的錢。”

范曉蓉知道趙磊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賣自己，所以也不打算和他多說，就借口要加班，回了房間。

徐桂英則是去跟趙士忠“串供”去了，她省去了自己說漏嘴的部分，只強調趙磊是聽鄰居說的。

趙士忠有點心虛，他喝多的時候確實跟鄰居炫耀過，不過說的不是跟女兒斷絕關系拿到的錢，而是說女兒非要孝敬他的。

趙士忠氣得直罵：“要讓我知道是哪個鄰居嘴這么欠我非扇他耳光不行！”

“那一會兒要是去了醫院，磊子問你這些錢的事兒，你怎么說？”

“就說花光了！”

“你別說這賭氣的話，說花光了他也得問你是花到哪兒去了。”徐桂英倒是挺清醒。

“人家小護士今天來提醒我了，說押金快花沒了，讓家屬再來給續費，我看趙磊這小子是不想再出錢了，故意在這找茬呢！”

他也想開了，要是讓他掏錢的話，這院他就不住了。徐桂英也明白這次她是住不成那個高檔的醫院了。

等老兩口商量完，徐桂英倒也放下心來，走到客廳又接著剛才的問題，問趙磊什么時候出發，早飯還吃不吃。

趙磊想到自己不用再掏他爸的住院費用了，心里的石頭像是一下子沒了似的，心情大好，說要帶徐桂英去吃一家本地很有名的早餐。

兩人收拾好之后，趙磊站在客廳喊范曉蓉：“大寶，我們要去醫院了，你自己弄點早飯吃啊。”

范曉蓉巴不得他們早點走，她好出去打印小廣告呢，就趕緊樂顛顛地跑到客廳送兩人。

徐桂英因為趙瑩的事情無處撒氣，看到范曉蓉就想擠兌她兩句。

“曉蓉，你也不用總在外面溜達，在家里做家務也是一樣的，跟鍛煉沒有區別。你看看你那廚房還有衛生間，都成什么樣了，怎么不收拾收拾？”

范曉蓉心說你還挺會安排的，但表面上還是很恭敬：“媽，我昨晚走路走太多了，今天肚子不舒服，家務就先放一放吧，畢竟您的孫子更重要不是嗎？”

徐桂英看了一眼范曉蓉的肚子，仿佛眼神有x光功能似的，伸手指了指：“也是，你小子給我好好發育！”

范曉蓉目送著兩人進了電梯，轉身跑回房間，把電腦里的文件拷到u盤里，準備一會兒去打印店。

她平時沒有化妝的習慣，但想著要是今天遇到人多的地方，可以直接拿出二維碼拉人進群，最好還是稍微捯飭一下，畢竟這還是一個看臉的時代。

范曉蓉沒有什么像樣的化妝品，但她記得之前同事送過她一支口紅，好像被她放在書桌的抽屜里了，她就過去翻找。

翻找的時候，范曉蓉看到一張雙色球彩票，是她過年前買的。

她一直有一個習慣，元旦、春節、生日，這三個日子之前她都會去買一張彩票，選的數字也是固定的，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期待，就是覺得能給生活增加點小趣味。

她看著這張彩票，突然記憶變得清晰起來。

這張彩票的開獎日期是下周二，相當于她提前了將近一個月購買。

之所以對這張彩票印象深刻，是因為一是買錯了日期，當時本沒想買這么晚的。二是這次開獎的號碼跟范曉蓉選的數字完全一樣，只不過藍球的數字選在了紅球的位置，雖然用2塊錢換來了四等獎的200塊，但范曉蓉還是遺憾了好幾天。

越回憶越清晰，她甚至都想起來開獎當天她帶著懊惱的心情怒吃了兩百多塊錢的麻辣香鍋，還是帶著陳麗珍一起吃的，相當于200塊的獎金沒夠花，還倒貼了幾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