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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澈并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扳指，并沒有接鐘義寒的話：“朕正好無聊的很，鐘大人過來陪朕下盤棋吧。”

“陛下，臣……”

“朕現(xiàn)在不想聽別的，過來下棋。”寧澈打斷他，用玉扳指在棋盤邊沿上磕了一磕，“坐那。有什么話，下完棋再說。”

縱使心中有千般不愿，鐘義寒也只得應(yīng)是，在棋盤的另一側(cè)坐了下來。

“把你的真本事拿出來，別讓著朕。”

鐘義寒在廣袖下用力握了握拳，凌厲的神色在眼眸中一閃而過：“臣遵旨。”

落子開局。

鐘義寒唇峰緊抿，一子一子落得飛快，似乎要將心中的積怨全部都發(fā)泄在棋盤上。很快，寧澈的白子就被他圍死了一大片。

寧澈卻只是不慌不忙的縱覽著全局，暗中瞧出了鐘義寒的破綻，不動聲色布下數(shù)枚釘子，將對方的后路一點點侵蝕。

一炷香后，鐘義寒看著自己滿盤的困子，心落千丈。

寧澈慢條斯理的落下最后一子，一錘定音，勝負(fù)分曉。

鐘義寒卻仍看著棋盤發(fā)愣，不知自己從哪一步起，滿盤皆輸。

寧澈抱臂向后倚去，嘁了一聲，輕笑道：“你心不靜。看朕不順眼就罷了，卻先自亂陣腳，活該。”

“臣……”鐘義寒抬頭，眼睛卻不自覺的向其他地方掃去。

寧澈嘖聲：“行了別看了，喬喬這會兒不會過來的。”

很顯然，他已經(jīng)什么都知道了。

鐘義寒終是泄了氣，低頭道：“她……不認(rèn)我。”

“不然呢，你想怎么著？”寧澈嗆了他一句，“是你們當(dāng)初不要她，現(xiàn)在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讓她認(rèn)了你，之前的賬一筆勾銷，來慰你的良心？哪來的這好事？”

鐘義寒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要讓朕說，她就該不認(rèn)你。自打她這次回來，在宮里沒受過一點委屈，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結(jié)果見你一次，回來就自己回房間里偷偷哭，我看著心疼，還幫不上什么忙。”寧澈越說越窩火，刀了鐘義寒一眼，“一想起來你們當(dāng)年干的那混賬事，朕就恨不得把你拖出去揍上一頓。”

鐘義寒抬起頭來：“她，她哭了？那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我能去看看她嗎？”

“不能。”寧澈沒什么好氣，在罵人這件事上，他就沒輸過。

昨日夏綾從宮外回來后，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回到從前她與小鈴鐺住的那間小屋，關(guān)上門將自己鎖在里面。

寧澈政務(wù)纏身，是到傍晚傳膳時才覺出不對勁來的。

夜幕已然四合，可房間中并沒有點燈。寧澈憂心她，輕輕扣了扣房門，可只傳出夏綾有些發(fā)悶的聲音，阿澈，我想一個人待會。

一聽這聲音，寧澈便知她是哭過了。

可只過了一夜，到今日一早，她就又恢復(fù)如常，笑嘻嘻的出去遛狗，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鐘義寒垂著頭道：“我會用我的后半生，向她贖罪。”

“這就是你不想離京的理由？”

鐘義寒的聲音愈發(fā)不穩(wěn)：“我找了她這么多年，這才剛剛找見，又要天涯兩隔。我，我心里實在是放不下啊。”

見他是真的動了情緒，寧澈的語氣倒緩和了些：“那你留在京城，又能做的了什么？況且，她對你的幾分寬容，也是看在你對海防的擔(dān)當(dāng)上。你若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連正事都扔了，只怕她會更看不起你。”

鐘義寒從來沒有面臨過這樣的抉擇，他這回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寧澈嘆了口氣，湊近他道：“這樣，你先離京。到了南邊以后，多上些折子回來，別干巴巴的光說正事，也夾帶點家長里短風(fēng)土人情的，朕旁敲側(cè)擊的多跟她說說。她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待時日久了，沒準(zhǔn)就想開了呢。”

鐘義寒抬起眼，猶疑的看著寧澈。他本以為，對方同自己應(yīng)當(dāng)是站在對立面上的，可為什么會幫自己呢？他應(yīng)該接受這份“好意”嗎？

“陛下，何故要幫臣？”

“朕不是幫你。”寧澈冷言道，“朕幫的是喬喬。”

他在自己的心口處點了點：“朕最知道，這里梗著一根刺，是什么感覺。她越是表現(xiàn)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心里的疙瘩就硌得她越疼。我只是希望她能真正的跨過這道坎，而不是埋上一道沒有長好的傷口，不知何時就會疼的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