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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綾隨手將手臂環(huán)在寧澈腰上:“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日子還長,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說唄。”
寧澈怎么會聽不懂她話中的意思,拉長聲調(diào)嗯了一聲:“心情怎么樣?”
夏綾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呵呵一笑:“一身輕松。”
兩人就這么勾肩搭背的往**走去,方走到乾清門前的長街上,忽聽到傳來一聲呼喊——
“哥!”
寧澈頓住腳步,問夏綾道:“喬喬,你聽見什么聲音沒有?”
夏綾點點頭:“好像是有人喊你來著……”
話音未落,便聽到更為清晰的一聲叫喊:“哥哥!”
寧澈心念一動,驀然回首,便看見一個小人從隆宗門外跳了進(jìn)來,飛也似的朝他狂奔而來。
“三哥兒!”
寧澈驚喜的呼了出來,張開雙臂向著寧瀟也跑了過去。
寧瀟摟住寧澈的脖子,雙腿一跳,整個人便掛在了寧澈身上。寧澈將弟弟抱了個滿懷,忍不住在原地轉(zhuǎn)了好幾圈,身上似乎多了使不完的力氣。
“不是說還有兩天才能進(jìn)京嗎?哥還預(yù)備著讓人去碼頭接你呢!”
寧瀟掛在親哥身上,笑的明媚燦爛:“哥,我太想你了,走水路太慢,我就讓他們換了車馬,我做夢都想著要回家!”
他緊接著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夏綾,脆生的叫了一聲:“皇嫂!”
這一句嫂嫂,倒是給夏綾叫臉紅了。
寧澈看她這樣,心中不由得發(fā)癢,低聲道:“這回我可不站你這邊了,我覺得孩子喊得沒錯。”
夏綾低頭莞爾,輕輕嗯道:“我應(yīng)。”
在數(shù)月的籌備后,九月的婚禮如期而至。
宮墻之內(nèi),檐瓦之間,皆一派洋洋喜色。內(nèi)閣首輔楊懷簡為主婚人,皇極殿內(nèi)早已齊整的列滿了文武臣工,皆等待著這場隆重的典禮徐徐拉開帷幕。
在修繕一新的西五所,夏綾身著鳳衣喜服坐在銅鏡前,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方苒將珠翠琳瑯的鳳冠輕輕戴到夏綾頭上。
“綾兒,”她將手搭在夏綾的肩膀上,最后一次直呼故友的閨名,“你今天的打扮,讓我想到一個詞。”
夏綾偏頭:“嗯?”
方苒旋即笑道:“國泰民安。”
夏綾雙頰飛紅,跟著也一起笑了。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來:“快到時辰了嗎?”
方苒點頭道:“乾清宮的車駕已在門口侯著了,隨時都可以出發(fā)。”
夏綾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疊在身前,朝著門外那破曉的天光走去。
當(dāng)是時,卻見湯圓小跑著進(jìn)來,忙不迭得說道:“娘娘,陛下親自過來了!”
這可沒有在原定的日程里。
夏綾心緒被擾亂了三分,腳步也不由得快了些,抬腳跨出了房門。
寧澈恰好也剛從正門處進(jìn)來。
兩人皆穿著各自的喜服,縱使已熟悉到深知對方身體上的每一次肌理,可如此這般模樣,兩人都是第一次看到。
仲秋,清晨,庭院,兩人。
時光似乎一瞬間拉回到了宣明二十五年的那個秋天,夏綾正在清掃庭中落葉,而;寧澈千里奔襲回京,卻仍未趕上見傅薇的最后一面。
那年他們都只有十六歲。
夏綾張了張嘴,想對他笑一下,可這些年過去,她似乎也并沒有什么長進(jìn),未出一言,便已先紅了眼眶。
寧澈走過來,輕輕將她擁進(jìn)懷中。
“喬喬,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哭,咱們都不哭。”
可他的聲音分明也在顫抖。那是印刻在他們二人心中共同的記憶,無法磨滅。
“我沒有哭,我是高興。”夏綾抱著寧澈,輕輕拍著他的背,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