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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羅子歸再也不渾渾噩噩的度日子了,也終于明白自己的命不僅是為自己而活,他是羅子歸的同時還是別人的兒子、父親。
又過了幾年,皇上駕崩,大皇子登基,三皇子去往了封地赴任。
羅子歸也升職了,由少卿升為大理寺寺卿,更是大理寺成立以來最年輕的寺卿,他輾轉于官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終日里皮笑肉不笑,忙忙碌碌、馬不停蹄,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忘卻心中最痛苦銘心的地方,以一張虛假的笑臉面對未來。
期間,許多官員朋友得知他妻子去世,家中只剩老人和孩子,爭先恐后要給他介紹新夫人,“俗話說的好,女主內,男主外,家里沒有個女人照應,到底不像回事。”介紹人說。
羅子歸聞言只是微笑,無論其他人怎么勸說他嘴里就是不放話。
到了最后就連當今皇上都看不下去了,“朕有一妹妹,雙十年華,樣貌不俗,性子也最是和善溫柔,你且不用擔心她會虧待你女兒和寡母。”皇上知他對已去世妻子的愛意,也知道他心中的擔憂,特關心道。
不想最后羅子歸還是恭敬拒絕了。
皇上聞言深嘆一口氣,“世上男子深情萬千,唯有子歸最難得。”
他不僅沒要那些保媒的名門女子,就連送上門的歌姬妾室一律都返回了。
在往后的許多年時間里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后來就連自己的女兒梓兒都勸他再娶,羅子歸都沒理會,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堅持什么。
與此同時,每一年的清明羅子歸定要一次不落的去山上掃墓,常常一個人靠著墓碑看著不遠處的村子,一待就是大半天,回府后又獨自一人關在書房里,看著墻上的畫,誰也不理。
如今心中最開始的痛極欲死早已淡卻,經過時間的洗禮,現在只剩平靜無波。
他常常想,若不是早先保留了張蕓蕓的畫像,恐怕連她的樣子他都要忘了。
后來那副畫像還是在的一場大火中不幸焚毀了。
十三年后,皇后去世,在所有人都以為羅子歸的獨女會入主中宮成為下一個皇后時,羅梓蕓成婚了。
這門親事是他親手選的,女婿是自己的學生,也是書香門第,家境雖不至于貧寒,但也算不上富裕。
時間又過了兩年,羅子歸終于升任宰相,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中上下無人不敬仰,其權勢就連當今圣上都要對他忌憚三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升任宰相的第三天,羅子歸竟然以舊傷復發為由向圣上辭官歸隱。
此舉一出,震驚朝野。
圣上多次挽留,奈何他歸心已定,無意更改,最后也只得放任他而去。
羅子歸的母親早在張蕓蕓死后的第三年就去世了,女兒也已經成親生子,如今他是真正的孤身寡人,心無所顧。辭官的第二天他給女兒寫了封信,上面交代了他給她留下的所有以照顧她后半生的保障。
之后,他便開始獨身一人四處游蕩,游歷大好河山去了。
羅子歸都不知道自己走過了多少地方,見識到了多少人,每每到一個新地,總是新鮮又好奇,但過后,心又是空蕩蕩的,那種悲傷寂寥無論多少引人的事物都填不滿。
尤其到寂靜的深夜更明顯。
每當這時他會想起張蕓蕓,女人的樣子早已模糊,唯有那刻骨的感覺難以忘卻。緩慢的時間在一點點侵蝕著他的記憶。
有的時候他會想,為何當初死的不是他,如果現在活的人換做是張蕓蕓,她獨自一人該怎樣度過這折磨又熬人的漫漫人生路?
后來,他來到了一片廣袤寂寥的草原,一眼遠望不到頭,深秋的風刮過,寒冷立起。
有人勸他不要去,有好幾個人進去了再也沒見過出來,他不聽,一腳就踏上軟乎乎的草地,頭也不回地往里走。
路上他不甚踩到了沼澤里,自此再也沒出來。
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距離都城遠千里的草原,一個無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