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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搞不懂這兩母子平時是以一種怎樣詭異的方式相處的。也不知道她這段日子是怎么教的，她面前那個9歲的小孩子就沉默順從地看著。

人的切口和水蜜桃的切口很相似。整齊粉嫩的肉切面里有顆粒狀的東西，切開的下一秒不要錢似的涌出大量充沛的汁水，止也止不住。

能夠真正讓寇遠(yuǎn)洲這輩子都從腦海深處揮之不去的一幕是，是那個割腕的女人身后，小孩子一雙靜謐，透亮的琥珀瞳仁骨碌一轉(zhuǎn)，看向了不遠(yuǎn)處的他。

女人跪在地上，和站著的喬沅一般高。她形容枯槁，滿是傷痕的手腕上張開一張濃稠血紅的嘴，或是一只猩紅漆黑，沒有瞳仁的眼。

寇遠(yuǎn)洲思緒被一句“哥哥抱”拉回今天這個午后。

轉(zhuǎn)頭看到喬沅在自己身邊，于是心先放下來，才問他：“什么？”

結(jié)果小孩兒扭頭看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一臉不解：“我沒叫你呀，小洲哥。”

說著又自己扭頭玩去了。小洲哥最近老是這樣，喬沅都快要習(xí)慣了。

寇遠(yuǎn)洲一愣，隨之神色恢復(fù)如常。還順帶伸手摸一摸他的腦袋，若無其事地看他在玩什么。

心中卻是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絲慶幸。還好，還好不是真的。

喬沅還好好的在他面前。

……

時間回到現(xiàn)在。

留下喬沅一個人在房間里，從外面合上房間門后的寇遠(yuǎn)洲離開了房間。

很久之前，即使喬沅就待在他身邊，他還是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圓圓忽然生病或者哭了的幻覺。但扭頭一看，人還好好待在那里。他有時候會分不清現(xiàn)實和虛幻，因為那些畫面都太過真實了。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圓圓真的哭了呢？？……

跟隨著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就是喬沅生病了，喬沅很脆弱這樣的根深蒂固的念頭。

不過后來情況就好多了。現(xiàn)在就算聽到喬沅喊他、或者再出現(xiàn)那種幻覺，他也能很冷靜自如地應(yīng)對，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失了方寸了。

外面夜色深了。他走到酒柜面前，給自己倒了杯酒。他望著窗外夜色的眼神逐漸幽暗。

第24章

早上，喬沅起床了。準(zhǔn)備出門上課。

他在房間整理好出來，發(fā)現(xiàn)今天家里外面除了照常忙活早飯的阿姨。今天家里的客廳沙發(fā)上海多了一個人。

還不到八點，時間尚早。窗外晨光和煦，早餐飄香，一身煙灰色職業(yè)西裝的小月姐從沙發(fā)上轉(zhuǎn)頭看了過來。

她面前一臺筆記本，上面是進(jìn)行中的工作頁面。

氣場太強(qiáng)，空氣肅然，喬沅瞬間感覺自己才是穿著毛絨拖鞋踏進(jìn)人家領(lǐng)地的那個。

他愣了一下，覺也醒了。跟人打招呼：“小月姐。”

和懶懶散散上早八的喬沅不同，她一身優(yōu)雅干練的裝束，在早起上班的工作日早晨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公事公辦的精氣神。

她面色平淡從容：

“喬沅。早。”

招呼過后，她盯著人看的視線仍然沒有移開。

隨后就看見，跟個小貓似的喬沅，自以為四條腿行動和諧自如，其實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僵硬轉(zhuǎn)過身，一板一眼地指揮自己四個爪子走了。

自從喬沅在她面前開過那個玩笑、過后又主動道歉之后，他在自己面前就一直變成這樣了。

小月姐沒有放過。反而是一路始終用冷靜的雙眼目送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餐桌旁。

她這才不緊不慢地重新回到工作屏幕上。

和生活助理不同，像她這種工作助理一般不需要經(jīng)常往老板家里跑，除非一些特殊情況。比如以前寇遠(yuǎn)洲一早就有出差行程的安排不會回公司，或者有其他事情時，她就會不廢話地直接帶電腦殺過來。不浪費時間地做需要當(dāng)面確認(rèn)或交接的工作。

喬沅這些年看得多了。一涉及到項目和文件，此時他們是沒有上或下班時間的分界和概念的。

聽說真正自律的人并不會感覺痛苦，因為人生成長帶來的優(yōu)質(zhì)內(nèi)啡肽會給人深度快樂的幸福感。

對他們這群精英人類來說。

寇遠(yuǎn)洲端著兩杯冒熱氣的咖啡從廚房走出來，他也看見了喬沅，面色柔和下來：“醒了？”

是的。喬沅此時也在看著他。這兒還有一個一樣的。

對“他們”來說。

寇遠(yuǎn)洲走過來：“先吃早餐。一會兒送你過去？”

“不要。”

喬沅說的是真的。從這里到學(xué)校的路，算上早八的路況，走路過去都比開車過去快。

“好吧。”

寇遠(yuǎn)洲沒再堅持，又?jǐn)]一把他的頭毛。

“圓圓，今天要打幾個蛋呀？”

另一邊的廚房里，阿姨照例用她親切的帶點口音的招呼話語，喊喬沅吃早餐啦。

寇遠(yuǎn)洲也重新端上了咖啡杯。

他還沒換衣服，在家的早晨穿單件煙灰色的羊毛開衫和家居褲。朝客廳走去時，清透晨光從他身后透出，輪廓立體，肩寬腿長，帥得隨性直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