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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之前也確實享受到了謝家的資源,于情于理,這都是我該回報給謝家的。”謝云歇說的平淡。
“恰在此時,謝家的企業(yè)發(fā)生危機,我臨危受命,準備前往股東大會力挽狂瀾。”
謝云歇瞥了明夷一眼:“像你一樣,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焦慮得睡不著。”
“我看了幾個晚上的案例,準備了好幾版話術,對著鏡子練了許久的表情管理,打算用最佳的狀態(tài)應對這場危機,力挽狂瀾。”
謝云歇語氣感慨:“那天,我氣勢洶洶地走進會議室,向一群老狐貍輸出慷慨激昂的言論,然后——”
明夷情不自禁地問:“你成功了?”
“然后……”
謝云歇微笑道:“我被保鏢打了一頓,丟出了公司大門。”
明夷:“……”
“你在想什么,”看到明夷茫然的表情,謝云歇好笑地搖了搖頭:“我一個剛出象牙塔的愣頭青,能玩得過那群老狐貍才怪,本來有謝家繼承人身份在,他們或許還會對我客氣點,可我就是一個冒牌貨,一個無權無勢的外人,他們憑什么對我客氣?”
明夷抿唇:“你說過這是雞湯的……”
“是雞湯,但不是無腦爽文,”謝云歇笑道:“后來我還是建立了我自己的商業(yè)帝國,這還不算雞湯嗎?”
“我只是想說,有時候你感到焦慮,覺得自己做不好事情,或許并不是因為你能力差,而是因為,你缺少了一點經(jīng)驗和閱歷。”
謝云歇看著明夷,語氣很柔和:“而想要增長經(jīng)驗和閱歷,就需要你去不斷地嘗試,不斷地試錯。”
明夷愣愣地看著他。
“我不太懂演戲的事,”謝云歇手指撥動了幾下懷里的書籍:“但從我的經(jīng)驗看,與其止步不前,擔憂虛無縹緲的未來,不如直接把腳下的荊棘踩出一條路來。”
“希望我的雞湯對你有效果。”謝云歇把手里的書遞給明夷,鼓勵他:“這是我給你另外找的一些書,你有空可以看看。”
明夷呆呆地接住書,看著謝云歇跟他道了聲晚安,然后伸著懶腰走出了他的房間,還貼心地幫他帶上了門。
過了半晌,明夷才起身去鎖了門,回到床上,在燈光下翻看謝云歇給他的那些書。
在一本詩集里,明夷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書簽,順著書簽,他翻到了那一頁,看到了這篇被特殊標記過的詩歌——《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明夷輕輕念出聲: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
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是了,在得知這個世界只是一篇團寵文的那一刻,他的過往和未來全都失去了意義。
明夷感到憤怒,感到悲戚,感到可笑,感到絕望。
他曾經(jīng)決定,他就要這樣走進那個良夜,走進沉海死亡的結局,潦草結束他本就可笑的一生。
可謝云歇卻對他說,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明夷笑了,笑著笑著,眼中的淚一滴滴地落在書頁上。
捫心自問,就這樣死去,他難道甘心嗎?
當然是不甘心的,名利,感情,理想……他沒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就要淪為他人人生中的惡毒炮灰,一聲不響地死去。
他怎么能甘心?
之所以步入那個良夜,是因為他的面前,只有這唯一一條無望的路,他無法反抗。
可現(xiàn)在,有人跟他說,“不如直接把腳下的荊棘踩出一條路來”。
這一刻,明夷忽然意識到,在這條荊棘之路上,再也不是他一個人踽踽獨行了。
他可以拒絕走入那個良夜,抓住最后的一線光明。
是誰為他決定了這樣的命運?
是誰操控了這個世界,將它變成一篇圍繞著一個人轉的團寵文?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明夷喃喃道。
是的,他寧可痛苦,不要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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