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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現很快就睡熟了,朗秉白在他床頭坐著,看了很長時間之后才回過神來。
抬頭一看,外面天都黑了,弟弟縮在被子里的面容被夜色籠罩的已經看不真切。
朗秉白這才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朗月現的房間。
關上門后,嘴角眉梢那柔軟的弧度慢慢陰沉下來。
他今天失態了,暴露出這么難看的姿態,還是在他弟弟面前。
朗秉白被朗父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學會喜怒不形于色了。
他從小就寡言少語,沒有像他這種身份地位的年輕人身上普遍的戾氣和傲慢。
就算心里再怎么憤怒焦躁,面上也是八風不動,不顯山不露水,看起來非常穩重。
這是朗秉白對自己為人處世中最基本的要求。不管是在談判桌,還是各種名流宴會,他認為無論什么情況下,被別人看出自己外露的情緒,借此掌控局面,都是一種令人羞愧的失敗者作風。
朗秉白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難得地感受到像這樣幾近失控一般的情緒。同所有的普通人一樣,被坦誠的情緒所裹挾。
他演練過千百遍的得體笑容,在面對朗月現的時候,崩壞的一塌糊涂。
而很明顯,現在有人踩著他的理智邊緣,把主意打到了朗月現身上,試圖以此挑釁他。
他根本不信朗月現那所謂的“夢境”解釋,只是當時那個情況,朗月現選擇用一個理由掩飾過去,他不愿逼迫弟弟說出實情,也不想繼續再在他面前暴露出這么難看的姿態。
他眉眼間的怒火幾乎凝成實質,刀一般的鋒利,掏出手機打給特助,低沉的嗓音中壓抑著慍怒:“查一下最近有沒有誰跟小月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尤其是那些知情者,一個個查。”
朗秉白臉色陰沉沉的站在走廊處,下頜緊繃,眼眸霎時劃過一抹狠色。他揚起脖頸,扯了扯領口,松開上面幾顆扣的永遠妥帖板正的紐扣。
“你去挨個警告他們,在我親自和小月坦白之前,無論是誰膽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個字,我會讓他后悔長了舌頭。”
——
在大學開學之前,除了一些一直就在涉及培養的興趣愛好,朗月現還去系統學習了泰拳和自由搏擊。
他很難解釋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總覺得離開學時間越近,就好像一個真實的恐怖劇本殺游戲一步步向自己逼進。唯一的一點點欣慰是進入這個恐怖劇場的時間和劇情他都已經了解了。
朗月現想的是多幾個技能傍身,心里多少能有點安慰,畢竟一切恐懼都是來源于火力不足。* 朗月現在搏擊教練的教導下一邊揮拳一邊細細思索,好幾次因為出神差點被教練的拳頭掃到臉上。
被教練嚴肅警告了幾次,朗月現喘息片刻才定下心神,眼神鋒利的盯住面前的教練,點頭示意對方攻過來。
等到今天的一整套系統課程結束后,朗月現將汗濕的發捋到腦后,扭了扭脖子,慢慢活動著筋骨。他邊拿起毛巾擦汗,邊扭頭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還有沒有什么,殺傷力更強的招式?”
像朗月現這種為了自身安全來學習技巧搏擊的富家子弟不在少數,但一般都只需要普通的自保防身招式便足夠了。
而朗月現來的第一天就表明自己在這里所有的學習都是為了最高規格的自由搏擊,所以像那種糊弄小孩的防衛招式,絕對不要出現在他寶貴的訓練周期里。
教練對這個學生的印象很深刻,除去他類似于“不要對自己手下留情”的各種特殊要求,還因為在剛開始訓練時,朗月現還表現的像是個從沒接觸過自由搏擊的初學者,手腳笨拙,動作也不到位。
卻在不過一周左右的時間,朗月現的力量和速度方面就進步得讓教練瞠目結舌。
不僅如此,連各種招式動作都變得更加流暢,看上去非常專業。教練還以為見到了天賦異稟的天才學生,朗月現卻搖了搖手指,一臉無奈地糾正道:“因為我哥給我加練了。”
朗秉白雖然不太懂他弟弟經常冒出的一些突如其來,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是他對朗月現的態度一直都是“可以不理解但是絕對支持”,主打一個無條件縱容。
朗秉白的綜合格斗技巧非常厲害,如果不是平時集團事情多得他實在抽不開身,他怎么也不會將弟弟交給別人訓練。
又因為是朗月現如今正在興頭上的愛好,朗秉白不顧弟弟的各種勸阻,執意要參與進弟弟所有的人生軌跡。就算一天只能擠出兩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他也要陪弟弟在樓下健身房練習上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