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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頻繁的抬頭向禮堂門口看去,眉頭微蹙,主持詞在他眼前完全變成一團亂碼,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走的場,周圍人都能感覺出來盛衍今天心情不好,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觸他的霉頭。
雖然盛神平時總是帶著得體的笑意,說話也溫溫柔柔的讓人心生親近,但是總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不真實感,優雅得體的太過禮貌,周身總是縈繞著淡淡的疏離感,難免會讓人產生敬畏之心。
學生會眾人也是這樣覺得,他們有什么事情敢找會長撒潑打滾,也沒有人敢在盛衍面前大吵大鬧。
盛衍興致不高,周圍排練環境都比平時更安靜一些。林小棠突然耳尖一動,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扭頭向舞臺頂看過去,握著臺本的手指突然收緊。
舞臺左上方那根承重鋼管正在詭異地搖晃,金屬反光像一條銀蛇游走在舞蹈社成員頭頂。
舞蹈社站在正中間的社長后頸突然落下一滴冰涼,抬頭發現天花板冷凝水正順著松動的螺栓紋路蜿蜒。
林小棠頓時頭皮發麻:“停!所有人立刻離開舞臺!”
她對著對講機大喊的瞬間,有人從她的身邊風一般掠身而去,林小棠只看見一個修長的白衣身影在她眼前像只輕盈的飛鳥沖著舞臺飛奔而去。
下一秒,鋼管與燈架銜接處迸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正在盛衍身后排練街舞動作的同學們茫然抬頭,只見三米長的鋼管裹挾著聚光燈轟然墜落。
"哐——!"
就在鋼管即將砸中盛衍的瞬間,一道白影從側臺飛撲而來。朗月現衣服下擺在半空劃出弧線,右手精準扣住盛衍的手腕,往懷里猛地一拽,右腿猛地飛起一腳,將對著盛衍面門急速下落的沉重鋼管踢得偏移原本位置。
后作用力使兩人重重摔在木地板上,鋼管幾乎是擦著朗月現的褲腳砸入地板,濺起的木屑在他小腿上劃出細密血痕。
盛衍瞳孔大震,眼睜睜看見朗月現迎著掉落的鋼管向他撲來,那一瞬間他整個人汗毛倒豎,像是被無形的藤蔓絞緊了喉嚨。“你瘋了嗎?!”盛衍被他護在身下,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朗月現從盛衍上方撐起身子,汗濕的劉海遮住眼睛,嘴角竟然是掛著得意的笑意:“沒事吧?”
金屬撞擊木地板的巨響在禮堂穹頂炸開,飛濺的螺絲釘擦著后勤組長劉海明的耳畔劃過。剛還在拎著椅子要上場的同學被沖擊的跌坐在兩米開外,破碎的燈罩在她手邊泛著冷光。空氣里漂浮著細微的石膏粉塵,在應急燈慘白的光束里緩緩沉降。
這突然的變故把全場驚的目瞪口呆,林小棠癱坐在控制臺前,手中緊緊握著被手指捏到變形的臺本,汗濕得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觀眾席閑坐著的零星演員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幾個等待上臺排練的演員攥著節目單的手還在發抖。
林小棠跨過滿地狼藉時,高跟鞋跟卡進了舞臺接縫處的螺絲孔。她索性甩掉鞋子,赤腳踏過仍有余溫的金屬殘骸:“醫療組檢查傷員!設備組切斷總電源!各社團負責人立即清點人數!”
盛衍扶著朗月現站起來時,朗月現覺得手臂一片濡濕,他低頭一看,發現盛衍的左手手掌蹭過有鐵皮碎片的地板時被劃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木地板上綻開暗紅的花。
朗月現眉頭一鎖,抓過他的手檢查傷口,不耐的小聲嘖了一聲,他在腦海中問系統,這算是因為我而受傷嗎?系統猶豫的哼唧一會兒:“不算吧,也不耽誤事吧……畢竟原書里寫他是因為摔斷手臂而不能進行表演,這點傷口處理一下應該不耽誤演出。”
校醫提著急救箱沖上舞臺,人還沒站穩,醫藥箱就被人一把奪走,校醫不滿的哎了一聲,抬起眼就和一雙漂亮的眼睛對上了視線。所有的不滿瞬間咽了下去,朗月現揚了揚下巴:“不好意思,先借我。”校醫忙不迭的點頭,頗為殷勤的抬手示意隨便用。
碘伏的氣味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平時多么儒雅得體的一個人,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再也維持不住平時那假面一樣的微笑,毫無形象的死死盯著朗月現,嘴唇都止不住的微微發顫。
朗月現以為他是怕疼,耐下性子安慰道:“別怕,我輕輕的。”
別怕?怎么能不怕,盛衍怕的簡直要瘋了!朗月現正垂著頭研究醫療箱里的傷藥,完全沒注意到面前這個人的情緒都快崩潰了。
盛衍闔了闔眼,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壓低了的怒火和責備,卻又掩不住的顫抖:“你怎么敢的?你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嗎,你要是出事……”
他說不下去了,只剩下胸膛如同破了口的風箱,不斷地艱難起伏。朗月現一手捧著他的手,另一手拿著棉棒上藥,聞言頭也沒抬,毫不在意的說:“我有數,不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