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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
程澈脫下羽絨外套掛在門邊的黃銅衣架上,正了正西裝前襟落座在陸存遠旁邊。朗月現適時推來一盞溫熱的茶,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天青色的茶盞映襯下白得泛著冷光,程澈慌忙用雙手捧住茶盞,指尖與對方在杯沿處一觸即分,感受到了對方微涼的體溫,便忍不住又抬眸看了朗月現一眼。
朗月現這次接收到了程澈遞來的眼神,男人深棕色的瞳仁濕漉漉的,看向自己時莫名泛起些明顯幽怨的委屈意味,活像是被人搶了肉骨頭的小狗。
程澈那雙圓滾滾的狗狗眼要是耷拉下來,想裝看不出來都難。
不過即使升起些念頭,朗月現也并未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畢竟最近幾個月他幾乎沒怎么去學校,和程澈自從比賽過后都沒再見過面,程澈可憐巴巴的樣子肯定和自己沒關系。
父親讓他在學校休一段時間的假之后,他就在集團總部隔壁買了套大平層,每天幫襯著父親開晨會看報表到深夜。順便感慨幾句,這工作量真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
怪不得都說朗秉白是商業暴君,先不說他在工作上行事果決,雷厲風行,在朗父將集團交給他后,憑借極其優秀地在判斷金融市場走向上的強悍直覺,無比出色地將接手的所有交易利益最大化,把朗氏發展的實力愈發雄厚。
單說他敢單槍匹馬撐起整個朗氏的魄力,這強悍的心理素質和工作能力也夠他學上個十年八年。
朗月現到底還是年紀尚輕,他自覺對比朗秉白在對朗氏的用心程度上,的確自愧不如。也不得不承認,無論是經驗還是能力,朗秉白做的確實無可挑剔的優秀,讓人佩服。
清冽甘甜的茶香在包廂里裊裊升騰,朗月現手腕輕抬,露出的那截腕骨白玉一般,滾水注入茶海激起細密的水珠,有微小的幾滴濺出來,在他指節上燙出淡淡的紅痕。朗月現的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舉一動都顯得非常專業,優雅至極。
陸存遠偷瞄了好一會兒,眼珠子都要掉進* 朗月現面前煮茶的銀壺里。直到程澈屈指在茶桌面上輕輕扣響,他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從公文包抽出報告遞給朗父。
程澈借著調整坐姿的幅度,順勢不著痕跡地側過身,肩背肌肉在西裝面料下繃出流暢結實的弧度,像堵密不透風的墻,連朗月現泡茶時垂落的額發都私心遮的嚴嚴實實。
朗月現挑眉看向突然正襟危坐,姿勢刻意端正的程澈。他今天穿了一套非常正式的深灰色西裝,并不是朗月現之前送給他的那套高奢定制西裝,顯然是套成衣。
估計是陸存遠為了這次的會面特意給程澈訂的。雖然剪裁得體,但程澈肩膀異于常人的寬闊,肩線處還是略緊了些。
朗月現微微勾唇笑了笑,又往對方杯里續了七分滿的茶湯。這人不知道怎么,從進來坐下就開始不停的牛飲,好像渴的要命。
陸存遠還在拍著朗父的馬屁,夸這猴魁實在是難得一遇的珍品,余光就看見他帶來的人端起茶盞一個牛飲又仰頭灌下去一杯,頓時眼前就有些發黑。
“小……小程啊,”陸存遠嘴角微微抽搐:“這道金絲猴魁要含在舌尖慢品……”
陸存遠本來看到程澈今天終于沒有再穿他那個一成不變的衛衣加牛仔褲經典休閑套裝來和自己的重要客人會面,感到頗有幾分欣慰。尋思小孩終于懂得給自己長臉了,結果在這等著他呢。
程澈被茶水嗆的滿臉通紅,他哪里嘗得出什么蘭花香,滿心都是朗月現身上傳來的香味,他只是借著端茶杯的舉動掩飾自己忍不住看向朗月現的目光。
實在是想他想的沒辦法,端茶杯遮掩的次數有些多了,聽見陸存遠這么一句,才意識到自己又在這些人面前出丑了。
有時候階級之間的差距最明顯的不是在金錢上,其關鍵在對于周圍能接觸到的事物方面認知水平的高低。
果然有些東西不是換套衣服就能改變的,就算今天為了見阿月和他的家人,特地穿了陸老板給他買的平時都不舍得穿的昂貴西裝,依舊也掩飾不了自己同他們之間的階級差異。
朗父軍人出身,為人豪爽不羈,雖然喜歡喝茶,但是也搞不來文縐縐那套,他看著年輕人慌張的放下茶杯的模樣哈哈一笑:“別拘束,茶嘛,想怎么喝都行。”
程澈耳尖紅得能滴血,雙手捧著青瓷盞乖乖點頭,一副非常惹老一輩人喜歡的乖順懂事的姿態,惹得朗月現又多看了他幾眼。
遠處飄來烘烤核桃的焦香,唐老板端著核桃酥走了進來,朗月現便自覺的凈手讓開主人位。
和來接手的唐老板錯身而過,唐老板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朗月現的耳垂。朗父剛要伸手拿點心,被唐老板毫不客氣的打了手,接著將核桃酥專門擱在朗月現面前,順便瞪了朗父一眼。
朗父:“?”我又怎么了?
出了名護犢子的唐老板就是不想讓朗月現給外人泡茶喝,所以才提前說好讓他們等等自己再喝茶,誰知道還是讓自家小孩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