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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清嗎?我給你打個燈吧。”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從褲兜里摸手機慌得把皮帶扣撞得叮當作響。
陸存遠在旁邊急得直踹他小腿,他卻渾然不覺繼續前傾,衣服都從皮帶里扯出來半截。
朗月現頭都沒抬,垂眸翻動合同紙頁,指尖在某個款項上輕輕一叩,對陸存遠說話時睫毛都沒顫:“下次雇個人給你看,這么大的老板別省這點錢了。”
陸存遠臉上騰地燒起來,狠狠剜了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試圖偷聞朗月現袖口玫瑰香的關喬。
要不是他這個干什么都必須是一句話說定,說一不二連個招呼都不打的任性發小,簽合同的時間也不會急迫到連找個專業人員檢查條款都來不及,哪至于讓這位祖宗在酒吧卡座里幫他看合同?
他一邊在心底痛罵這小子除了有錢,狗屁不是,一邊面上訕訕地賠著笑點頭,連連應著朗月現的話。
關喬理都沒理想要掐死他的陸存遠,一眨不眨的盯著朗月現看。
他睫毛真長啊……怎么會這么長,漂亮死了……
五彩斑斕的射燈落在那排濃密的睫毛上,隨著呼吸輕顫時像蝴蝶振翅。關喬像是被魅住了一般,神使鬼差的伸出食指,想去碰一下那長的離譜的睫毛。
陸存遠剛端起酒杯想喝一口,見狀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嗆得直咳嗽,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干什么,關喬的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已經快戳到人家睫毛上了。
“啪!”
手腕被擒住的聲響驚得卡座中的其他人都安靜了半秒。
朗月現五指收攏的瞬間,關喬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栽,膝蓋砰的一聲磕在了茶幾邊緣。
朗月現終于抬起眼皮大發慈悲的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瞳仁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這一眼看的關喬爽死了,后腰倏地竄起電流,他幾乎是立刻起了反應。
張了張嘴卻怎么也發不出聲,一臉呆愣的只顧著盯著人看。
陸存遠深知這位二少爺才是朗家最得罪不起的祖宗,趕緊在關喬惹禍之前拼死挽救局面。
他一腳踹在關喬腿上:“……老關!干嘛呢你,這位是朗家二少!”說完又轉頭沖向朗月現時聲音瞬間低了八度,賠著笑解釋:“二少爺,我這位朋友打小腦子就不正常,爪子也賤,還有多動癥,您多擔待。”
“多動癥?”朗月現松開手,他慢條斯理的轉著尾戒,目光掃過關喬泛紅的手腕:“我倒是認識些不錯的神經科醫生。”
卡座里響起此起彼伏的憋笑聲,關喬揉著手腕,目光仍追著朗月現轉尾戒的修長手指,陸存遠抓起冰桶里的冰塊往他臉上扔:“降降溫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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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喬的手順著朗月現放開的力度不舍地慢慢垂下去,指尖在腕骨處反復摩擦,仿佛要把那圈殘留的溫度揉進皮膚里。
朗家的人……他舌尖頂了頂腮幫,目光又黏回朗月現側臉。這人連發絲垂落的弧度都漂亮的像是精心丈量過,在耳后彎成個慵懶的鉤子。
他比朗月現要大上不少,平時混跡的圈子里認識的人多是陸存遠、朗秉白那撥年齡段的人。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朗家人* ,他的確是不太熟悉,朗父也不喜歡讓小兒子出席公眾場合,沒在一起碰過面也很正常。
提到朗家,他們一起玩的圈子里有名的不是朗家到底有多巨富,而是朗秉白這個活體《別人家孩子圖鑒》永久霸榜首席成員。
就說他們這伙人小時候誰沒被自己父母親拎著耳朵教育過:“你看看人家朗秉白。”
魔咒,簡直是魔咒。關喬后槽牙都發酸,不由地想起小時候生日宴上,父親當眾拎著他的耳朵說:“看看人家朗家大少爺十四歲就能操盤并購案”的場景。
那會兒他嘴里還含著巧克力噴泉沾的棉花糖,甜膩糖絲掛在嘴邊襯得他活像個小丑。
他簡直對朗秉白這三個字產生了生理性條件反射,所以當他看見陸存遠帶來的合作伙伴竟然是朗秉白時,此人像兔子見了鷹一樣站起來就跑了。直到在舞池里待到快跳不下去,有人告訴他朗總已經離開了,他才回了卡座。
“嘶……”關喬被記憶里的羞恥感激得抖了抖,他偷眼再次去看朗月現,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正在合同邊角敲出規律的輕響。
這是朗家的人啊。關喬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麻煩。
原本以為只是陸存遠公司新招的法務,想著就算往死里砸錢,給他砸暈也要拐到自己懷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