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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之內心的小人揮舞著爾康手,他本來還想試試能不能從這些大臣嘴里問出蕭子政的本名呢!
*
守門的侍衛推開了大門。
一進到議朝殿內,周遭就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自覺低下了頭,生怕觸怒天顏。
顧衡之的神經緊繃,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明明是冬天,他卻覺得額頭上在冒汗。
就算沒有抬頭,顧衡之都能感受到高堂上的人在看他,他的雙腳仿佛被釘在地面上,半分也移動不得,更別提說話了。
議朝殿的地面上鋪的是玄武磚,被擦得锃亮,宛若明鏡。
從地面的倒影上,顧衡之能看到金光燦燦,盤旋著六爪金龍的皇椅。而坐在皇位上的人,就宛若盤踞在遠古巢穴守著財寶的兇獸,舉手投足間是咄咄逼人的威嚴。
就算只是看著倒影,顧衡之也能窺見眼前人出眾的相貌和身材。玄色龍袍加身,頭戴珠玉冠冕,臉龐的輪廓流暢利落,面目冷峻膚色冷白,眉宇間透著一股肉眼可見地暴躁,沒有半分笑意。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臣們各懷心思,按照規矩行禮。
禮罷,高位上的皇帝揮了揮衣袖,示意眾人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顧衡之微微抬手,他的余光看見陳閣老的孫子在朝他使眼色。
顧衡之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再不濟還有殺手锏。
顧衡之穩著步子,走出了大臣們的隊列,他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說道:“啟稟陛下,臣聽聞天占臺夜觀天象,察覺紫微垣式微,臣纏綿病榻,今日才知曉這一訊息,陛下神通廣大,定當也知曉了此事。”
突然被提到的天占臺官員:......
怎么好像忽然感覺不到腦袋的存在了。
顧衡之可沒有意識到大臣們面若豬肝色的臉龐,他頓了頓,輕咳了幾聲。
倒不是他故弄玄虛,而是生命值太低,他不緩一緩的話,只怕還沒問到答案就提前倒下了。
顧衡之的喉嚨里已經有了血腥味。
“神通廣大?”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蕭子政的聲音里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笑意,雖然他的神情看上去依舊很暴躁就是了,“可真是難得,自孤登基以來,太傅這是第一次夸獎孤。”
“太傅纏綿病榻,孤未曾去探望,太傅可曾認為孤失了禮數?”蕭子政諷刺道。
若是平常的顧衡之,聽了這句話非得跟蕭子政爭執一番不可。因為按照東乾的禮數,蕭子政雖然為君王,顧衡之為臣子,但是太傅終究是太傅,就算蕭子政不來看望,好歹也應該派人問候幾聲。
知道顧衡之性格的諸位大臣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們就怕顧衡之氣性上來,又跟蕭陛下鬧不愉快。
但今日的顧衡之已經不一樣了。
顧衡之搖了搖頭,依舊沒有抬頭看蕭子政。
金龍皇位上,東乾的一國之君盯著階下人單薄的脊背,心里莫名的很不是滋味----
是不認為,還是不在乎?
也不知是出于何等心情,蕭子政手一揮兀自決定道:“太傅,可想要什么歉禮,孤都可以成全。”
宛若背景板一般的大臣們眼中忽然迸發出了光芒,看向顧衡之的目光充斥著不可思議----
好機會啊!顧太傅只需要在這個時候說想要陛下廣開后宮,一切不就成了?
蕭陛下雖說霸道,但是到底是君王,登基以來向來是說到做到,說砍誰的頭,就砍誰的頭,想來這次也不會反悔。
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得靠顧太傅!不愧是陳閣老的學生啊!
顧衡之的心里可沒那么美妙了,他在想蕭子政在搞些什么名堂。
“臣,不求陛下的歉禮。”顧衡之氣若游絲,感覺都可以看見自家太奶了,“只希望得知陛下原本名諱,若能為陛下祈福,為東乾祈福,便是衡之所幸了......”
顧衡之話音剛落,大臣們面面相覷----
這話說得,嘶,怎么......怎么這么曖昧呢......
“太傅想怎么為孤祈福?”蕭子政的坐姿變了,微微向前傾了些,像是認真盯著小麻雀撲騰翅膀的大貓,他自動省略了顧衡之后面的那句“為東乾祈福”。
這......
顧衡之額頭上冒著瀑布汗,他還沒來得及學東乾有哪些祈福的方式。
但這么沉默著也不是辦法,回想起小時候在企鵝空間上看到過的非主流傷痛表白火星文,顧衡之心一橫道:“這祈福的方法是仙人托夢給臣的,據說只需心懷虔誠,默念著陛下的名字把祝福折進紙鳥里,所念之人就會長命百歲。”
此刻,顧衡之真切體會到提著腦袋說話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