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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軍是個粗人,虛禮過后,他“唰”地一下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陛下,您可別忘了顧衡之與蕭子恪和楊太保關系甚密,雖說他自詡清廉正直,但誰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模樣,您怎么能準那腐朽的書生上床?您不是一向最不贊成顧衡之所說的為政以德嗎?按照那書生的法子,我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上……上床?
一旁的韓尚被李將軍的話驚得瞪大了眼,李將軍那么一大番話他一句沒有聽見,就聽見“上床”了。
“孤的私事,李將軍不必操心。”蕭子政不為所動,在進暗牢前,他提早把披風脫了下來,折好,他折得很小心,生怕把披風弄臟了似的。
李將軍和韓尚跟了蕭子政這么多年,哪見過蕭子政這么愛護一件披風的時候啊!還是件質地遠遠沒蕭子政原本那件好的披風。
像往常,蕭子政怕冷,裹著披風進暗* 牢親審人,血沾到披風上,他出來就扔。
韓尚越看蕭子政的披風,越覺得眼熟,他忍不住問道:“陛下,這件披風是顧太傅的吧?”
蕭子政停下腳步,他似乎有些炫耀的意味:
“沒錯。”
*
顧衡之并不知道蕭子政的眼線只說了他給小太監(jiān)賞錢的事,要是知道,他怕不是得被氣死。
不過這也并不是眼線的錯,畢竟造紙技術在這個朝代并沒有完全普及,一段紙在京城價值千金的都有,自然要省著用,沒辦法記載太多事情,只能挑最異常的事情記錄下來報告。
雖然蕭子政準顧衡之今日不必去翰林書院,但是顧衡之并不打算待在蒼龍殿里偷懶。
當然,顧衡之也不是去賣玩具的,他只是去熟悉熟悉翰林書院的環(huán)境。自他穿越過來以來,一直都抱恙在家,還沒去過翰林書院呢,他得去摸清楚眾人對他的態(tài)度,物色物色可靠的人。畢竟他身邊已知的眼線就有兩個。
一個是已經被蕭子恪收買的侍女,名為劍蘭,另外一個是楊太保派來的侍衛(wèi),娃娃臉,看著活潑沒有心機,實際上明明會武功,還偽裝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童,名叫紫丁。
無論是劍蘭還是紫丁都有忠誠之意,可笑的是兩個人忠心的都是別人。
還是小暴君好啊,都沒有派人盯著他。
顧衡之又想到了蕭子政的好。
【蕭子政才不好呢!他居然敢把我當雪片子扔了!】系統(tǒng)舉著小牌子抗議。
“誰叫你不躲好點。”顧衡之心道,把系統(tǒng)塞回了袖子里。
*
已經賣出去了一個玩具,開了一個寶箱,現(xiàn)在又有另外一個寶箱可以開,顧衡之也沒有那么急了。
將蕭子政那件肩膀上帶血的褻衣好生收好,放到貼身的口袋里,顧衡之就準備跟侍衛(wèi)問問去翰林書院的路。
顧衡之剛準備出發(fā),一個豎著雙髻的侍女和一個書童模樣的人便連忙走到他面前行禮。
那侍女身著月牙白色的馬甲短襖,舉手投足之間沉穩(wěn)可靠,而那個書童模樣比較稚嫩,身著淡藍色的長袍馬褂,看起來年歲很輕。
這就是劍蘭和紫丁了。
“太傅,您沒事吧!陛下可有刁難您?”紫丁說道,語氣夸張。
紫丁一說話,顧衡之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陛下并沒有刁難我。”多說多錯,顧衡之簡短地回答道。
顧衡之剛說罷,紫丁的神色有些錯愕,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又說起了一路上所聽到的傳聞:“太傅,小人在來的路上聽說陛下……陛下把太傅您請去了寢宮,不知道這事兒是當真還是下人們嘴巴碎亂傳話?”
要是以往顧衡之沒有穿過來的時候,原主最愛惜自己的羽毛,定當生氣,保不準一怒之下又沖去找蕭子政理論都有可能。
可顧衡之不一樣,他從現(xiàn)代來的,心臟極其強大,他甚至不明白紫丁為什么神色那么緊張。
“紫丁,你的話有些略多了。”顧衡之深深地看了紫丁一眼,他總覺得,這位楊太保派來的眼線,好像在故意說蕭子政的壞話似的。
“挑撥離間”。
用這個詞來形容紫丁想來再合適不過了。
楊太保不想顧衡之跟蕭子政走得太近,所以派紫丁挑撥離間?亦或是紫丁本身就是個話多的人?
顧衡之覺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但不管這個紫丁是什么來頭,顧衡之聽著有關蕭子政的壞話,心里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