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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什么明日!”顧衡之厲聲呵斥道,這聲音把跟在后頭的劍蘭都嚇了一跳。
她怎覺得顧太傅比先前更加不好惹了。“持寵而嬌。”這四個大字突然蹦到了劍蘭腦海里。
“太傅……”
見小廝還要狡辯找借口,顧衡之麻利地把蕭子政送他的匕首亮了出來。
匕首的寒光在燭火的照耀下格外顯眼,小廝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只見那在他印象中只懂得舞文弄墨的太傅,竟用匕首指著他的眼睛。
月光之下,顧衡之的一舉一動都像是鍍上了一層光輝。些許散落的發(fā)絲再晚風(fēng)的吹拂下在顧衡之的背后飄散起來,顯得顧衡之就像是走火入魔得魔頭。
一時間,小廝竟然從顧衡之的身上看出些當(dāng)今圣上蕭子政的影子。
小廝定睛一看,就算是小廝再眼拙,都看得出來這把匕首,是御賜之物,見匕首如見陛下!
小廝立刻就跪了下來。
見狀,顧衡之不由得冷笑——
原主就是太過于正直了,太在乎孝道。好歹也是個紫帶子,竟然連一個朝堂都上不得的司農(nóng)使都壓不住。
就算是父親又如何?孝道值得推崇,但是愚孝就跟吃人的老虎沒有什么分別。
顧衡之無語得很。
“把顧仁之和顧慈也叫過來。”顧衡之對道。
顧仁之和顧慈是顧衡之的兄弟姐妹。
顧仁之是顧衡之的兄長,而顧慈是顧衡之的妹妹。
本來他們也都只是生活在湘南的平民百姓,只是現(xiàn)在也是跟著雞犬升天了。
顧仁之比顧衡之年長,但是仍舊在家中賦閑。顧慈尚未出閣,如今待字閨中。
在顧衡之的腦海中,有對這兩個兄弟姐妹的初步印象,顧仁之是個很會夸獎奉承父親的啃老大戶,顧慈則規(guī)規(guī)矩矩的,平日里在府上也會請教顧衡之一些學(xué)問,但是,就從他臥病在床,高熱好幾天都沒有人來看望來說,顧衡之就知道,顧衡之在這個家里,顧衡之雖然位高權(quán)重,但是終歸是孤獨(dú)的,就像蕭子政在朝堂之上,沒有人能與之并立,沒有人能看透蕭子政的真正的面目……
顧衡之話音剛落,里面突然傳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
看來不用叫了,顧仁之正在里面呢。
既然小廝已經(jīng)讓開了,顧衡之也不慣著里面的人,他直接就推開了門。
房間內(nèi),跟外頭簡直不是一個溫度。顧衡之總算知道原主的俸祿都用在哪里了。
看來是全燒掉了——
燒成了銀絲碳。
顧父一個司農(nóng)使,哪里用得起銀絲碳?
此時此刻,顧父正向他的好大兒吹噓著今日他是如何耍得官威,舉手投足之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的是多大的官,而不是這小小司農(nóng)使。
“衡之,你怎么過來了?”顧衡之畢竟是顧母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再加上顧母其實(shí)只是個軟弱沒有主見的人,一見顧衡之那個嚇人的氣勢,她沒有辦法當(dāng)做看不見。
顧母身為女人的第六感,讓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了顧衡之手里的匕首上。
但凡是能夠被接到京城里來的人,就算是老百姓,每年都會由禮部專門組織,了解一些基本的禮儀。
所以就連顧母這般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都知道顧衡之手里拿的是什么。
幾乎是下意識的,顧母“唰”地一下跪了下來。
“參見圣上!”顧母對這把匕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形成了條件反射。
圣上?那暴君?
顧父和正在聽顧父吹噓的顧仁之恍然抬起頭,差點(diǎn)從太師椅上直接摔了下來。
在看到顧衡之身后只跟著劍蘭這個婢女的時候,顧父先是松了一口氣,但很快,他淡定的表情就從臉上消失了。
他看到了蕭子政送給顧衡之用來充場面的匕首。
“你怎么會有……”顧父的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從這一刻開始,他忽然隱約意識到,外頭的傳聞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是都說他這個兒子在朝廷中不受暴君的待見嗎?據(jù)說暴君多次大發(fā)雷霆,還說要誅他們家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