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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了?正好!
劍蘭自小習武,走路輕快無聲,光從?顧衡之的?呼吸頻率,她就能判斷出顧衡之已經睡熟了。
在普通人聞來無香無味,無法?察覺,但對?于重身之體卻有著致命吸引的?粉末悄然落在顧衡之的?手?串上。
等到劍蘭出去之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像是從?未有人來過。
*
蒼龍殿徹夜通明,從?殿外依稀能夠看見殿中人坐在書桌前的?場景。
許久不見陛下如此勤勉了!
掌事宮女?見狀不由得一驚,趕緊下去吩咐御膳房不要休息,準備些夜宵,以便陛下處理完奏折后,想吃什么都可以立刻端上來。
蕭子政確實在處理政務,在等待的?過程中,他?百無聊賴,只好拿起奏折來看。
蕭子政的?閱讀速度很快,批奏折的?速度也很快,他?雖然是暴君卻并不昏庸,更何況這些折子他?猜猜就能知道里面講的?是什么。說起來,蕭子政在治理國?家排除異己這方面甚至算得上是天賦異稟,因為帝王之術最講求狠而無心,除了顧衡之,蕭子政就沒有把?其他?人當作人,沒有人能狠得過他?,他?最懂得什么叫做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就連顧衡之也不知道,他?之所以不記得朝中那些平庸大臣的?名字,是因為那?些有著狼子野心的?奸佞的?名字,已經被他爛熟于心。
成堆的?奏折就這么被蕭子政批復完了。
蕭子政繼續等。
等待的?時光太過于漫長,燭火在蕭子政陰郁的?眼中跳動,蕭子政眼看著蠟油慢慢吞噬燈芯,就好像黑夜一點點地吞噬掉他的耐心。
蕭子政的?拳頭一點點握緊,他?想起他?殺過的?每一個人,回想起親審犯人時的?血腥味彌漫在鼻尖,只有這樣的?刺激才能壓制住他?煩躁的?心情。
“咚咚咚?!?
盡管窗戶是開著的?,黑羽信鴿還是照例敲了敲窗框,以免貿然進去打擾到蕭子政之后被煲成湯。
蕭子政抬眼看去,兇神惡煞,把?小鴿子嚇得差點把?信紙給弄掉。
蕭子政將顧衡之那?張只寫了個開頭的?信攥在手?里,他?煩躁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還是太冒昧了,太傅會不會又生氣了。
*
此時此刻,顧衡之可不知道信鴿把?自己寫了個開頭的?信送到了蕭子政那?里,更不知道自己貼身帶了多?年的?手?串上竟沾染了能讓小暴君變得不一樣的?藥粉。
顧衡之睡得很沉。
說睡得很沉其實也不恰當,他?只感覺身體變得很沉,想動也動不了,神智則輕飄飄的?,好像真的?有靈魂從?身體里飄出來了似的?。
恍惚間,周圍的?場景變了,依舊是漫天大雪,然而那?雪片子卻不是落在金碧輝煌的?磚瓦上,而是壓在搖搖欲墜的?門扉上。
雪能夠掩蓋罪惡的?痕跡,卻也將暗紅的?人雪襯得格外明顯。
合清宮,尸橫遍野,沾染著血跡的?折戟、散落的?斷矛,雪地?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羽箭,不少尸體上都扎著不止一種兵器,被刺穿的?窟窿里,暗紅的?血往外冒,然后又結成霜。
在滿地?的?尸體當中,一隊頭上插著赤羽的?士兵將合清宮團團圍住。
這合清宮中看起來荒無人煙,如此寒冷的?天氣,若是不生火,待在這宮里睡上一宿,第二日?起來手?腳可能都會被凍掉。
那?些士兵似乎看不見顧衡之,顧衡之冒著嚴寒往里走,他?才走了一步,那?些士兵就不見了,周遭的?環境又變到了一個茅草房模樣的?地?方。
在干草之上睡著兩個人,顧衡之一眼就認出了睡在外頭的?是自己,而睡在里頭的?那?個被保護得很好,被自己抱在懷里,嚴嚴實實的?,從?外頭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懷里的?人究竟是誰。
顧衡之正想要細看,腳下忽然不穩,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就把?自己吸到了身體里,懷里多?了個瘦弱的?小動物。
顧衡之睜開眼,才發現懷里的?不是小動物,而是活生生的?人,甚至是小暴君!
此時的?小暴君是真小暴君,臉色尚且沒有長大之后那?么蒼白,更沒有那?么兇神惡煞,看起來多?了些乖軟。
蕭子政一只手?緊緊攥著顧衡之的?衣服,另一只手?捂著腹部,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不過,顧衡之做不了什么,他?的?身體不受控制,他?像是在看一場第一視角的?電影。
“箏兒?,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顧衡之關切地?說道,他?起身柔和地?撫摸著蕭箏的?肩膀,氣息也很虛弱。
“太傅……禁軍來了嗎?我……”蕭箏捂著肚子,羞赧地?埋著頭,他?的?聲音小到聽不見,嘴唇青紫青紫的?,并不像是餓了那?么簡單。
顧衡之摸了摸蕭箏的?手?——
比饑餓更加嚴重,是失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