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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政的耳邊回響著西蒙可汗死前的怒吼。
蕭子政不信。
太傅一定是氣他沒有把天下統(tǒng)一才躲起來的,只差東梁了……
就這樣,蕭子政心想著,近乎是在自我催眠。
蕭子政心里想著事,麻木地用粗布擦拭著劍上凝固的血塊,“咯吱咯吱”的聲響聽起來刺耳無比,即使蕭子政擦得如此用力,劍刃上仍舊殘留著去不掉的血跡,將原本锃亮的劍鋒都染得有些紅。
一將功成萬骨枯。
為了一統(tǒng)天下,蕭子政不知道親手殺了多少人,他的手上都是人命和鮮血。
蕭子政看起來沒什么變化,誰也不知道這位即將一統(tǒng)天下的帝王正陷入無邊的混亂中:
太傅不會是在躲他吧。
蕭子政的目光投向了劍刃上的倒影——
影中人陰氣森森,像是種下無數(shù)孽果的惡魔。
營帳的門簾忽然被拉開,短暫的明亮后,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來人生得水嫩,正被李將軍護著。
“父君,阿爹呢!”蕭思衡迫不及待地奔向蕭子政,他的聲音尚未脫去孩童的稚氣,跑步的時候有些不穩(wěn),臉頰上的軟肉跟著一彈一彈的,看得出來,他期待這一天已經(jīng)很久了。
自從顧衡之死后,蕭子政顯然得了疑心病,就連行軍打仗,他也要將孩子帶在身邊,要么自己背著,有的時候也會讓李將軍和韓尚兩位心腹抱著一會兒。
不知不覺,蕭思衡就從一個需要吃奶的小嬰兒長成了能被人牽著走路的孩子。
眼看著蕭思衡怕得那樣快,好像要摔倒了似的,蕭子政連忙迎了上去。
蕭思衡終于站穩(wěn)了,肥嘟嘟的小手緊緊攥著蕭子政的衣擺。
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蕭子政的腿高。
一旁的李將軍看著這對父子,心里憋得十分難受——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么能忍,就這么把顧太傅的死訊瞞了兩年。
當然,蕭陛下現(xiàn)在還蒙在鼓里也并不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幸好那大嘴巴的王大人還鄉(xiāng)種田去了,除了他和韓尚,其他知道顧衡之死訊的,要么沒跟來,要么嘴巴嚴實。
“陛下,西蒙民心已穩(wěn),過不了幾日就可以回東乾了。”李將軍匯報道。
“去東梁軍馬都備好了嗎?”蕭子政眼中是勢在必得——
他會一統(tǒng)天下的,太傅……
第67章 重逢
東乾和東梁的會晤就這么敲定了下來, 面對如此強悍而又不好惹的東乾,東梁帝君對這次宴會極其重視,此時宮里的下人們正忙著布置。
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顧衡之斜靠在漆了生漆的柱子上, 殿堂內(nèi)眾人忙忙碌碌, 而他就像個局外人。
雖然顧衡之自認為不是東梁人, 對保衛(wèi)東梁也沒有什么興趣,但是——
就這么城門大開,沒有一點防備, 除非東乾皇帝是傻了,不然怎會放過這樣一個攻破東梁徹底一統(tǒng)天下的機會?
顧衡之張了張唇,他正想說話,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蒼白的唇上浮現(xiàn)了一絲血色隨后又很快消散了下去, 就像顧衡之眼中隱藏著的暗光。
“九王爺,您先回去吧,等下帝君見了可要生氣了。”有下人道。
還沒等顧衡之反應(yīng), 外頭忽然傳來了太監(jiān)的通報聲, 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殿內(nèi)眾人齊齊行禮,唯有腿腳不方便的顧衡之沒有動彈。
不管皇帝的性格是怎樣, 正常人多多少少都會對皇帝有些懼怕,不知為何,顧衡之一點都不害怕,他淡淡地瞥了眼,眸中恍若有萬千山雪,凍得東梁帝君有些恍惚:
這是他的那個廢材九弟弟嗎?
東梁帝君并不知道,顧衡之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他, 但其實心里想的確實一個多年未見的故人。
走路姿勢欠思量,就連龍袍穿著都沒有帝王相……
顧衡之審視著東梁帝君的一舉一動,在他心中帝王不該像東梁帝君,反倒是……
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