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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以為可能就是樓頂分了一部分來作為小花房,但真正上來才發現整個樓頂幾乎都玻璃花房的范圍。
只有靠近前院那邊的小部分留了透氣的空余。
燕清羽上來時還有傭人在澆花和修剪枝葉,看到他出來,用手語無聲地和他打招呼。
似乎還是位聾啞人。
燕清羽點了點頭算作回應,沒多想。
越是手上沾滿了臟污的大人物,平時越喜歡做些冠冕堂皇的慈善。
像姜云簡這種風評的人家里會有聾啞的傭人,燕清羽并不奇怪。
燕清羽在玻璃花房里隨意地逛了一圈,還看到花房里有三架不同的小秋千。
兩架是單純的秋千,還有一架是和藤木桌椅擺在一起的小小休閑區。
燕清羽很喜歡花,小時候也想過要在家里做一個大大的溫室花房,再安置一架秋千,一年四季都能在花房里享受春日般的美好。
這個想法他前面三世都沒能踐行,這一世倒是給他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燕清羽穿了毛絨睡袍,戴著帽子插著兜,汲著棉拖慢悠悠地逛了個遍,無意中還發現一個小小的隔間,位于電梯的背面,也是花房的中間。
隔間周圍是用木板圍起來的,但是有藤蔓裝飾,旁邊又是藤架,和環境并不違和。
這應該就是陳叔說的小畫室了。
燕清羽看不清小隔間里邊的情況,只見門虛虛地開著,便走近推開,映入眼簾的卻是滿滿當當一整墻的畫作。
他愣愣地看著墻面上一幅幅用色大膽絢爛的風景油畫。
其中的絕大部分畫作,就是被燒成灰,燕清羽都認得出來。
“媽媽……”
是媽媽的畫。
其中有很多幅,甚至是當年他看著媽媽畫完的。
燕清羽握住胸前的音符項鏈,眨眼間似有溫熱液體滴落。
可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些后來在燕家他再也找不到的畫作。
這些是媽媽存在過的痕跡,是曾有人深愛過他的證據。
“清羽……?”
姜云簡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燕清羽本能地回頭。
他站在畫室的最中間,仿佛被無數燦爛明麗的畫作簇擁著,卻如輕飄飄的一陣風,了無存在的痕跡,唯有泛紅的眼尾與落下的淚珠證明他是真實存在著。
姜云簡微愣:“你……怎么哭了?”
燕清羽抬手碰了碰臉頰,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姜云簡:“……是因為那些畫嗎?”
燕清羽思緒歸攏:“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媽媽的畫?”
姜云簡:“燕家把這些畫作拿出來拍賣,我就把我遇到的都拍下來了。”
燕清羽抿唇。
難怪他后來怎么都找不到一幅畫,找不到媽媽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原來被媽媽珍藏的畫作,都被燕遠志和文紅英拿來當牟利的工具了。
燕清羽又問:“那這里其他的畫呢?”
姜云簡沉默了會兒,操縱輪椅走到燕清羽面前蓋著白布的畫架,將畫架上的白布掀開。
只見在白布之下,也是一幅類似風格的,清新明麗的花園少年油畫。
油畫里的少年在花團錦簇間蕩著秋千,只有一個朦朧的身影,看不清臉,但能看出是非常活潑爛漫的氛圍。
燕清羽這才察覺,小畫室里所有類似風格的畫作,都有一名看不清臉的少年。
姜云簡看著畫架上未完成的畫作,回答:“顧漫蕓女士是我的繪畫老師,我從七歲開始跟著顧老師學習繪畫。”
顧漫蕓,是燕清羽媽媽的名字,也是十幾年前聞名世界的畫家。
燕清羽記得因為他不走畫畫這條路,所以他的媽媽后來也確實收了些學生,從中選擇有天賦的苗子著重培養。
但燕清羽那時候一心放在鋼琴上,對這些不感興趣,沒關注過媽媽后來收了誰,收了多少學生。
姜云簡問:“你不知道這些畫作都被燕家拿出來拍賣了嗎?”
燕清羽搖頭。
他甚至是經歷了三世,直到此時此刻才知道。
他問:“什么時候開始的?”
姜云簡:“……顧老師去世后不久。但是那時我也還小,所以有很多沒拍到。”
姜云簡只比燕清羽大兩歲,顧漫蕓去世那年,姜云簡才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