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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什么?
他好像說,臣一生清白忠貞,臣盡力了。
他在對誰說?奚徹不知道,總之,應當不是對要砍他頭的幼主。
是他效忠的上一任皇帝嗎?
奚徹一個人狼狽地從監獄中逃了出來,褚炎早已等在那里,背上背著詹玉錦。褚炎見奚徹滿身是血,臉上還有失落倉惶之色,緊張地問他是否受傷。奚徹搖搖頭:“不是我的血,快離開這里吧。”
奚徹也說不出到底什么滋味,反正不太好受。
他們兩人帶著詹玉錦離開牢房之后找了個店暫時住下來,詹玉錦傷得不重——總之沒有元廷那么重,給他喂了幾杯水之后,他就驚醒過來。他好像做了什么噩夢,看清面前的奚徹,試探幾次,才顫聲問道:“阿廷呢?”
奚徹深深嘆口氣,把牢里發生的事情告訴給詹玉錦:“元將軍受了不少折磨……想必,也不想這樣窩囊地活著。”
詹玉錦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盯著遠處沉默許久,才問:“他有什么話留下來么?”
“臣一生清白忠貞,臣盡力了。”
詹玉錦眼里立刻有了淚意:“我就知道……他不是受不住酷刑的人,是因為榮九道這狗賊在三軍陣前,污阿廷委身他族,他才要以死明志。我知道……我知道啊,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清白!”
奚徹立刻就明白過來,他與褚炎對視一眼,對方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睛里也有些許起伏。軍轄黨向來主張魅魔以武力自強,元廷作為軍轄黨的頭領,怎么可能委身于誰,除非他……除非他遭到陷害。
“詹將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詹玉錦沉默半晌,或許考慮到奚徹是救了他的人,還是說出實情。榮九道抓了元廷之后,不知用什么卑鄙下流的辦法迫使他發情,然后錄下影像在他們軍前播放。魅魔終究是魅魔,想讓魅魔進入發情期,是很容易的事情,元廷在軍中的威信便瞬間土崩瓦解。
怪不得他要自戕,他那樣一個硬骨頭的人,砍了雙腿都能茍活下去,卻著實背不住這樣的污名。
奚徹又想起元廷寫在墻上的那首血詩,十分心痛。他真的對元廷個人沒什么特別感情,但是世界上也存在一種人,只聽說他的事跡,已經足夠為之痛心。更何況奚徹本身就血性義氣……
“元將軍他……還留下一首詩。”
詹玉錦抬眼看過去,奚徹猶豫片刻,還是念道:“刀劍豈能玲瓏,誠忠不堪讒佞。碧血可付黃土,明月知我濁清。”
詹玉錦聽過之后,忽然睜大眼睛,一口血噴了出來。
“詹將軍!”
詹玉錦捂著嘴咳了半晌,才隱忍地沖他們擺擺手:“我沒事,我想清凈清凈,你們可以先出去么。”
奚徹跟褚炎對視一眼,兩個人也不知道再說什么,只能從房間里退出來。只是房門關上,他們還沒走多遠,便聽詹玉錦房中傳來一陣壓抑的慘呼。
“阿廷!!我知你!我知!”
奚徹陡然聽到這聲如啼血,被刺激得后退兩步,他忽然臉色一厲,轉身就往客棧外跑去。褚炎急忙追了過去:“你去哪里?”
奚徹頭也不回:“去找榮九道!老子要干-死他!”
第52章
魚幺/文
褚炎急忙拉住奚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更何況你這樣莽撞地沖出去,又要去什么地方找榮九道。”
就他現在這副鬼樣能干-死誰啊?真放他出去,肯定要惹禍。
“放開我……你放開!”
“不行!”
“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