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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林松雪,林松雪也在看她。
或者說,林松雪在觀察。
順便思考。
用那如今可以稱得上是空空如也的大腦。
陶方然難得在林松雪臉上看出茫然到無害的神情。
面對這樣的林松雪,她沒忍住問了一句:“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嗎?”
林松雪:“嗯。”
陶方然:“一加一等于?”
林松雪:“……”
林松雪:“我是失憶,不是失智。”
陶方然缺德地笑了一下:“對不起。”
又問:“那你疼嗎?”
“什么?”
“就……出意外的時候。”
陶方然把“車禍”二字換掉了。
她總覺得,這會當著還躺在病床上的林松雪的面說這兩個字有點殘忍。
林松雪倒是很平靜。
一如既往的平靜。
甚至還把問題拋給她了。
“你覺得呢?”
問得面不改色,眼神依舊冷靜得要死。
陶方然:“……”
啊,這仿佛在嘲諷我問廢話一般的語氣,這平靜到冷冰冰的眼神……還是原汁原味。
真煩啊這人。
要是放以前,我一定嗆回去!
陶方然換了個呼吸。
忍住陶方然。
她現在是病人,不要跟她抬杠。
忍住!
陶方然雙手環胸,皺眉,壓住情緒:“疼就疼,不疼就不疼,好好說話,不要反問。”
林松雪聽完這話也皺起眉頭,眼露困惑,反而顯得無比真誠了。
——我剛明明是在好好說話?
她只是想問她的看法罷了。
可眼前這個陌生女人似乎不這么覺得。
她的話讓這個女人不舒服了。
于是,她再度開口:“疼。”
又說:“很疼。”
陶方然噎了一下。
她神色緩和,問:“現在呢?”
林松雪:“一點。”
陶方然:“身上疼?”
林松雪:“頭。”
她慢吞吞抬手指了指纏著繃帶的腦袋。
陶方然的表情一下嚴肅了:“手不舒服就別動了。”
又問:“要幫你叫醫生嗎?”
“不用,”林松雪很淡定,“醫生說多休息就行。”
陶方然松了口氣。
不是突然疼起來就好。
“那行,你好好休息,都會好的。”
肯定會好的,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她如此希望且堅信著。
陶方然說完之后,林松雪還在看她。
一直看著她,一直觀察她,偶爾還會蹙眉。
看著還有點像是……特別想記起她來。
“我們是什么關系?”
林松雪忽然這么問。
陶方然揚眉,非常真摯地反問了一句:“你希望我們有關系嗎?”
林松雪說:“希望。”
陶方然大感稀奇。
神奇,她居然說希望和我有關系。
她不是也不怎么喜歡我嘛?
不會吧,失憶還能讓人對討厭的人有好感的?
陶方然轉念一想,又自己想通了。
林松雪現在失憶了,一個和她有關系的人總比什么關系都沒有的陌生人更安全可靠。
這么想著,陶方然走到病床前,雙手放在床尾板上,用清亮的一雙眼看著林松雪,開始自我介紹。
“我姓陶,叫陶方然,是個歌手。
“我的姐姐陶樂知,就剛剛和你妹妹出去的那位,是你的好朋友。”
林松雪目不轉睛地看著陶方然,啟聲:“說過了。”
這些話她妹妹林嘉月剛才都說過了。
林嘉月是她妹妹這件事也是別人說的。
陶方然嗯了一聲,滿不在乎,繼續說:“我們倆家關系很好,因為我們的媽媽是至交。
“我們呢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我也算你半個妹妹——你覺得很調皮的妹妹。”
這是林松雪給她的評價。
因為她從小格外好動,也因為她鬼點子確實很多,很皮很不老實。
林松雪就這么靜靜地聽著。
陶方然再度啟唇:“你特別的……”
話語在此停頓,“討厭我”三字并未飄出唇瓣。
她的眼睛轉了轉,視線重新落回林松雪身上。
她沖林松雪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