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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邱林再來。
護工也在邱林的授意下休息去了。
“松雪,那爸爸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有事打爸電話。”
“好。”
“然然,叔叔先走了哦。”
“好的,您慢走。”
“好好。”
病房內又只剩下陶方然和林松雪。
陶方然平靜地放下吉他包,心中嘆息。
為了給她倆制造二人世界,父母們真是不遺余力啊。
吉他包剛落在沙發上,身后突然傳來一句:“然然,外面冷嗎?”
陶方然頓了一下。
她迅速撩開衣袖。
——果然起雞皮疙瘩了!
第一次,這是林松雪第一次對著她喊“然然”。
林松雪以前也不是沒叫過她然然,但從不對著她喊。
林松雪只會在和第三人說話時稱呼她為“然然”,轉頭看見她又直接連名帶姓“陶方然”了。
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林松雪時,滿腦子都是:哇塞,這人會變臉。
所以林松雪今天這一聲“然然”喊得可謂驚天動地。
嚇人。
陶方然搓搓雞皮疙瘩,遲緩回身看向林松雪。
林松雪也在看她,面色從容,仿佛自己的從前也是像這樣千百次地喊她,沒有任何問題。
陶方然放下袖子,想了又想,終于找到她喊自己小名的原因了。
林松雪失憶了,現在是在學習別人的行為。
大家都喊我然然,于是她這個女朋友也會喊我然然。
很正常,這很很正常,我要習慣。
陶方然平復完畢,回話:“冷。”
陶方然:“所以我剛剛在搓手臂。”
還順便找補了,我可真聰明。
結果她剛說完,林松雪忽然掀開蓋著腿的被子,
——你可以放進來暖暖。
陶方然竟然意會了。
她也沒客氣,徑直走過去,把手放進暖和的被窩里。
然后一把抓住林松雪的手。
看著對方的呼吸因為突如其來的冷意急促了一瞬,她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新月:“怎么樣,是不是很冷啊?”
林松雪:“……”
她體會到陶方然自我介紹里的那個“調皮”了。
陶方然正樂著,手忽然被林松雪反握住了。
林松雪的另一只手也握了上來。
陶方然:“?”
林松雪面不改色地用兩只手包緊陶方然冰冷的手:“我的暖。”
陶方然:“?”
我調戲她,她還給我暖手?
陶方然:“……”
被整不會了。
陶方然:“謝謝啊。”
不知道說什么,道個謝算了。
林松雪:“不要跟我說謝謝。”
她抬起眼眸,望著陶方然的眼:“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么客氣。”
她們的手親密交握。
陶方然能感受到林松雪的手心,感受到林松雪的指尖。
柔軟,溫暖……而且曖昧。
陶方然在林松雪的眼里看出“情真意切”四個字。
忽然很想笑,又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她把手慢慢抽回來:“可以了,不冷了。”
林松雪手心一空,看著陶方然轉身離去。
這一幕充滿了熟悉感。
在她的記憶里,隱約能看到一個背對她的模糊身影。
那個身影與陶方然重疊,似乎是她,又難以確定。
那道模糊的身影總會漸行漸遠。
每往前一步,她的心就脹一分,好像被牽扯著、撕扯著,無法遏制。
她想抓住她,可是抓不住。
現在就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只是她本能地希望那個人不是陶方然。
不要是她……
眼前的陶方然忽然停下了。
她還在這里,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然后打開吉他包,從里頭取出一把保養得嶄新如初,制作精良漂亮的吉他。
她抱著吉他坐下,抬頭與她眼對眼。
林松雪看那把吉他居然有一點眼熟。
陶方然拍拍吉他:“還記得嗎?這是你送我的。”
林松雪了然。
難怪眼熟。
她搖搖頭:“不記得,只覺得眼熟。”
陶方然挑眉,唇邊有了一點笑意:“還會眼熟就是好事啊。”
林務青她們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