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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登徒子便交給我,此后無論是圓是扁,這事便跟夫人無關了。”
意思很明白,她要私下里處理這事。
潘氏已盡了自己的本分,便遂了楊氏的意,帶著護衛離開姜宅。
“沒用的東西,你們的腦袋是被豬腦子塞了罷,白長了一副人臉,心眼兒連畜生都比不上。”楊氏吃了啞巴虧,總要把心里的火氣發泄出來,她舉著肥厚的巴掌,狠狠在賊人的臉頰上裹挾。
她身高體胖,力氣又大,幾十個巴掌裹下去,直打得賊人眼冒金星、口吐鮮血,賊人除了囁囁地認錯,連意識都不清楚了。
楊氏總算解了氣,抬起腳把離她最近的那個賊人踹到地上,陰惻惻地出言威脅:“今日這事我知、你們知,若是再讓旁人知曉我便把你們綁到官府去。
你們可知道**之罪會受到什么懲處,輕者關押、重者處絞刑,你們若還想活命,就把嘴巴閉嚴實。”
楊氏的利嘴加上超越常人的武力值,徹底把歹徒征服,他們跪在地上,咣咣磕頭,把頭磕得鮮血直流,青石地板上泅出一小片血跡。
血腥味撲鼻而來,楊氏自覺晦氣,她捂住口鼻,眼眉一挑,沒好氣道:“還不快滾!”
歹徒如蒙大赦,連繩索都來不及松,跌跌撞撞就逃出來了姜宅。
夜晚有風,刮得院內的燈籠動蕩不安,姜文煥疾步而來,沉著臉進入花廳。他生得白,發怒時額角的青筋兒尤為明顯,粗粗的青筋鼓脹著,像是要爆開一樣。
“我尚在和同僚喝酒,側耳聽到隔壁絮絮低語,言語無狀,簡直不能入耳,我還當是誰家的姐兒失了顏面,細細聽到竟是然姐兒。”
姜文煥一面說話一面用濕帕子潤了臉,他雙目睇著楊氏,眸光像是要燒起來:“我姜文煥為官二十載,從未像今日這樣窘迫羞愧過,你告訴我,今日到底發生了什么?”
楊氏能說什么,總不能自作自受得了報應,她囁嚅半晌,低聲道:“然姐兒命苦,到紫薇林賞花的時候被幾個登徒子輕、輕薄了。”
“咣”的一聲,盛水的銅盆掉到地上,滾落幾番,待水要灑盡的時候,悄悄靜止。
姜文煥臉色脹紅,氣得渾身發抖,他抬手指著楊氏,顫聲道:“你這個母親是怎么當的,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怎么能放任姐兒一個人去紫薇林?”
楊氏無話可說,繃著臉垂下腦袋。
姜文煥看到她那副模樣,愈發生氣,但事已至此,便是他氣死了也無力回天,只能想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姜家的清譽算是讓然姐兒敗光了,你以后好生挾制著她,萬不能再讓她踏出家門一步。
外人瞧不見她,假以時日,或許能把這事拋到腦后。”
不得踏出家門?楊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姐兒正是說親的年紀,不出門交際,怎么能……”
“說親、說親,然姐兒閨中失貞,哪里有正經人家敢要她。”姜文煥不耐煩的打斷楊氏,“我沒有讓然姐兒以死維護家里的清白已屬慈愛,至于她的親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總有鰥夫愿意要她。”
然姐兒花一般的容貌,又有才情傍身,怎么能給人做填房,楊氏心里不忿,一把抱住姜文煥的手臂,低聲道:“老爺,大郎去世以后我郁郁寡歡了許久,等生了然姐兒才高興起來,然姐兒跟我的心肝一樣,我不能不為然姐兒的將來考慮呀!”
楊氏相貌平平,年輕時好歹占了身姿窈窕的便宜,偶爾瞥上一眼,倒也過的去。
現下上了年紀,她膀大腰圓活像一只水桶,肥膩膩的手臂和姜文煥相觸,姜文煥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揮了揮手臂,用力把楊氏的胳膊甩開,沒好氣道:“什么叫頭發長見識短,說的就是你。”
“咱們家現在和信陽侯府是姻親,前途不可限量,總不能因著然姐兒成為笑柄。你且把她關好了,若讓我聽到她出門的消息,我唯你是問。”
楊氏市儈,從來不把名聲當回事兒,姜文煥知道和她說不出一二三來,于是不再多費口舌,揚聲喚來門房,沉聲吩咐:“以后沒我的吩咐,不許二小姐踏出家門一步。若有人敢陽奉陰違,以后便也不用來當差了。”
姜家到底還是姜文煥說了算,楊氏無可奈何,癱軟在地上,眼淚越流越多,簡直要淌成一條河。
她暗暗握緊拳頭,都怪姜姝,都怪姜姝那個賤人,姜然不好過,姜姝也休想安穩度日。
她定要給然姐兒報仇雪恨。
清涼的晚風穿堂而過,姜姝坐在花叢中,一邊喝果酒一邊賞月,月見草的香氣沾到身上,熏得她滿襟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