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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微發散了一下思維,面前的黑丨道干部就毫不遲疑地開槍,槍聲讓他的耳朵轟鳴劇痛,大腦都一陣眩暈。
仿佛腦漿都已經混著血液流了出來,流淌在這昏暗的監牢中,自己真的被殺死了。
耳鳴和驚懼讓他魂不守舍,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全身發抖,哭得眼淚鼻涕淌了滿臉,身下還多了一股難聞的氣息。
隔著墨鏡,看不明白那位黑丨道干部神情的變化。但他拿著槍的手很穩,發燙的槍口虛頂在額頭,傳來陣陣熱意。
流浪漢發抖的動作無法不劇烈,但一旦抖得太劇烈,皮膚觸碰到槍口,登時會被燙得一個激靈。
他不敢再動,顫抖著聲音,像倒豆子一樣一口氣說完:“是……我之前住在那里。您要問的是那場大火的事吧?我知道的不多,一覺醒來,就有一個女人走過來把我按住,堵住我的嘴把我打暈。我再醒來時因為一聲槍響,但發現自己被捆得嚴嚴實實……”
黑丨道干部沒吭聲,不過收回了槍。
流浪漢感受到鼓勵,不敢停頓,繼續傾吐自己所有已知的信息:“樓下有人聊了什么,我太緊張了沒聽清楚。但等人走了之后,她不讓我走,她給一個叫邦尼的cia探員打電話,說她是原定和一個叫伊森本堂的人對接,現在要他去撬開一輛白色凱美瑞的后備箱,拿出一粒……名為‘暴改毒藥一粒吞下無痛假死’的藥,來倉庫偽裝死亡。還說可以拿血袋和警丨用手槍。”
黑丨道干部的神情微微一窒。
不過流浪漢毫無察覺,他已經被恐懼的情緒后知后覺裹挾著,繼續哀哀求饒:“之后邦尼來了,假死了,倉庫被火燒了,我被那個女人交給cia了。那個女人全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只能勉強分辨出來,她的頭發是銀白色的,眼眸是紅色的,然后皮膚偏白,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會很漂亮,嗓子很低很啞……我就知道這么多了!”
黑丨道干部沉默了片刻,抬手扶了扶墨鏡,之后彎腰湊近他,輕聲問道:“那你現在,會厭惡她嗎?”
流浪漢沉默片刻,點頭。
黑丨道干部又說:“白發可能是假發,紅眸可能是隱形眼鏡,你當時太過緊張,也有看錯的可能。我會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去認一下。”
槍已經放下,但隨時可以重新抵住他的額頭。流浪漢連忙答應:“好,好的!我一定仔細看!”
等到那個黑丨道干部離開,兩個看著像是小弟的人提起他,一臉嫌棄地把他丟去洗澡間。
他脫下衣服,恍恍惚惚地站在淋浴噴頭,被澆了一臉熱水。
燙傷的額頭被水流刺痛,他才意識到,自己在毫無骨氣地抽噎。
他不僅厭惡那個女人,他還厭惡cia。
為什么不把他關起來,或者干脆殺了他,以至于讓他現在只能泄露秘密,承受著沉重的心理負擔。
這些家伙……為什么真的把一個流浪漢當人看啊!
。
夏丘凜紀今天到酒吧的時間有點晚了,九點才懶洋洋地從診所踱步到酒吧。見里頭一如既往的一個客人都沒有,就帶著隨身包歪在吧臺后的躺椅上,明晃晃一副懶得動彈的樣子。
今天守在酒吧的是伊森本堂,他欲言又止片刻,只說道:“我今天給酒吧門口和安全通道都加了門鈴,有人推門就會發出響動。”
夏丘凜紀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一聲。
伊森本堂沉默片刻,又說:“你打算喝什么酒,我調一杯吧。”
夏丘凜紀隨口感慨一句“今天不是很想喝了啊……”,看著伊森本堂毫無變化的冷峻表情,又轉變念頭,“皇家基爾,再來一根能量棒,謝謝。”
皇家基爾是一款經典雞尾酒,調配沒難度,白葡萄酒混入黑醋栗甜酒就好,她單純是對基爾這個代號callback。
伊森本堂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調了一杯,放到躺椅旁的茶幾上。
他的態度太平常了,像是隔著靴子撓癢,系統也沒有提示【某人的厭惡值+1】。
“……”夏丘凜紀把喝酒的優先度排后,把椅背調高,正襟危坐,板起臉,一副正經嚴肅的狀態,叫住準備收拾調酒工具的伊森本堂:“森先生,你已經發現了?”
伊森本堂停下手,回身看她,語氣冷肅:“是,這是很嚴重的事情,我正在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