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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淵己一郎呆呆地仰頭看她。
夏丘凜紀一瞬間后悔,心頭涌起煩躁。瞧瞧,她難得的濫好心只能得到對方的不可置信。
“群馬縣的山里,小溪流的附近就可以!”沼淵己一郎大概也是怕她再反悔,語氣在下一瞬間滿蘊欣喜,他的手腳麻利地把衣服包起來,在塑料袋嘩啦啦的聲響中雀躍地說著,“我小時候經常在那附近玩,能看見成群結隊的螢火蟲,很漂亮,像是銀河一樣……米斯特爾大人夏天什么時候有空,也可以過去看看。”
說完,他也包好衣服,小心地抬手臂放在門邊的桌子上。人還端端正正跪著。
夏丘凜紀沒理會他說的內容,她沒有看螢火蟲的閑情逸致。螢火蟲能給她厭惡值嗎?她只詢問:“衣服上是你自己的血嗎?”
沼淵己一郎點點頭,不好意思地剖析自己的心理:“會有一種把自己的血肉埋回家鄉的感覺……”
夏丘凜紀默默扶額。她的重點完全在別的地方:流那么多血,人居然還能跪在醫療室門口,看起來很有精力地請求她,很神奇吧?
相比之下,求事情求到她面前的行為都顯得沒那么奇怪了。
幫訓練營的人帶東西出去確實都是順手,但其他工作人員不做的原因也很簡單:連跑腿費都沒有。
不過這事對夏丘凜紀來說,她答應之后,也不用當這是什么大事,三兩句話說完,揮揮手勸離跪姿標準的沼淵己一郎。
找個時間去群馬縣逛逛,或許可以去附近的長野縣再看望一下諸伏高明,在這趟旅途中順帶也找找自己的墓地……
她的衣冠冢不需要刻碑,把降谷零之前送給她的一對手鐲放進去就行。她之前一直束之高閣,沒怎么用。放進墳墓里后也勉強能作為一個藏寶點,看哪個森林探險挖寶的8歲小孩子幸運挖到了。
提前祝賀這位小朋友。
沼淵己一郎走了之后,磨磨蹭蹭來了兩個訓練營成員,受傷都比較嚴重,已經拖成痼疾,治療和開藥也都只是稍微減少痛苦,做點人死前的人文關懷。
看病結束,她再廣播通知一遍騷擾人后,貝爾摩德給她打電話了。
“別惦記你那病人了,我這邊準備走了。”
“3個人已經死完了,這么快?”
“不然呢?”貝爾摩德不耐煩地開口,杜絕她的追問,“你也待過研究所,也知道藥效,完全可以無縫銜接給琴酒當毒藥用。”
說到研究所,夏丘凜紀順口問道:“那3個人的現場報告寫了嗎?”
貝爾摩德:“……”
夏丘凜紀:“……不好意思。”
壓榨研究所的員工寫工作匯報習慣了,順勢壓榨到了貝爾摩德的頭上。
不過,如果貝爾摩德有寫的話,負責歸檔整理的人也確實是她。
所以貝爾摩德會寫嗎?
“……我確實有寫,”貝爾摩德在電話那頭優雅獰笑,“你現在到門口來,我給你看。”
夏丘凜紀嘀咕:“總感覺你會給我看迸發子彈的槍口。”
貝爾摩德呵呵兩聲:“你如果還要我接著等下去,我會考慮這么做的。”
“我現在就下來。”
夏丘凜紀掛斷電話,帶好裝藥的公文包和裝血衣的塑料袋,三兩下沖到訓練營門口。
貝爾摩德的車等在門外,看見她的身影了,不耐煩地按喇叭催促。她連忙躥上副駕駛位坐好。
貝爾摩德斜眼睨她:“跑步速度變慢了。”
她笑眼彎彎,捏出賣萌的音調,捧臉說道:“我相信,親愛的莎朗姐姐一定不會因為我的速度變慢那么幾秒鐘,就把我丟在這僻遠的訓練營的——”
貝爾摩德沉默了一秒,往車外一指:“現在,立刻,馬上,下車。”
夏丘凜紀當然沒有下車,她甚至接過貝爾摩德的平板,舒舒服服地靠在調整好的副駕駛座位上,翻著她簡寫的說明報告。
因為條件有限,并且成果是3服用3死亡,所以貝爾摩德只用體檢的設備簡單地測量了心跳、呼吸、血液等變化,血液也有采集,允許研究所做進一步的分析。
當然,研究所里做進一步分析的人,只會有米斯特爾一個人。
夏丘凜紀翻了一遍,把數據都對照下來,笑道:“數據編得不錯。尸體也處理干凈了?”
貝爾摩德:“嗯哼。”
夏丘凜紀指出一段錯誤:“這位姓北條的,他藥效發作的時候怎么是左手捂胸口?”
貝爾摩德:“他是左撇子。”
“但他的左手臂受傷了,”夏丘凜紀笑著搖搖頭,有些感慨,“可能有些骨裂,他不敢包扎,怕被重點針對,只找我開了點止痛片。如果是被代號成員叫去,誤以為會有美好未來,他大概更不敢展露出自己的缺陷,除非他即將要死了,無所謂會不會暴露——改成右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