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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偏西,暖融融地照熱她的手背。夏丘凜紀看著前方的服務區,決定稍微停一停。
下意識看向后視鏡,姑且松一口氣,看樣子沒有跟蹤。
她心里有數,租車逃竄其實并不是特別好的方法。
車有gps定位,有的租車還會內置定位器。
簽合同時,會有字跡和指紋,可能會被拍人臉照片。
簡單來說,如果組織意識到她可能會用租車的方法逃竄,發動力量篩選租車公司今天的客單,或者干脆黑入高速入口的收費站監控,那完全可以定位到她的車輛。
庫拉索給她打電話時定位到她的地址,就能推動組織意識到這一點。
但夏丘凜紀還是選擇開車。車上只有她一個人,不會牽扯到同行的乘客。
開車的精神持續緊繃,已經瀕臨麻木。夏丘凜紀把車在服務區的空地停好,閉眼休憩著喝可樂,四周車來車往的呼嘯聲讓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提起。
定不下神,夏丘凜紀睜開眼睛,索性下車走走,順帶繼續咕嚕咕嚕給自己灌可樂。
胃里泛著碳酸,遠稱不上舒服,但糖分迅速由胃部擴散全身,叫囂饑餓的細胞紛紛重歸平靜,腦部被咖啡因覆蓋,神經元分不清是緊繃還是放松。
夏丘凜紀給自己定好時間,稍微休息十分鐘,就繼續開車。
天邊隱隱傳來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轟鳴聲。
夏丘凜紀捏住可樂瓶,努力分辨心底莫名滋生的難言情緒,是因為開車太無聊了嗎?
但有人走到她的身前,還對她微笑。
她被嚇了一跳,降谷零!
他怎么就跑過來了?
……直升機運過來的?
不可能,但想象一下他坐直升機時柔軟金發被吹得亂七八糟、下垂眼也禁不住瞇起的畫面,就覺得可愛。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精準堵到這處服務區的?
夏丘凜紀停止想象,看向降谷零的目光更警惕了。
降谷零神色不改,只用對暗號的語氣認真說:“今天的我也在喜歡你。”
“……今天的我也在喜歡你。”
真的只是對暗號,但降谷零聽著她的回應,原本還有些客套意味的微笑瞬間比打發好的奶油還柔軟。
他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指蜷起松開,在示意她牽上。
夏丘凜紀沒動,她提的分手,她剛殺了人,她不敢再握住。
降谷零神態自若,仿佛根本沒有凌晨提分手的事情發生,要開口說明的事情也宛如只是晚上想吃奶油燉菜。
“分手的條件已經不成立了吧?”他絲滑地鋪著臺階,“一開始分手的原因,是你怕自己繼續在組織呆著,會讓我被boss盯上。”
他的語調添了一分做作又可愛的可憐。
“但你叛逃組織后,我身為叛徒的男朋友,已經無可避免被boss盯上,琴酒都在追殺我的路上了。”
夏丘凜紀其實并不指望降谷零跟著她,也并不希望他再聯系她。
她掛斷電話,扣掉手槍上的發信器,要不是諸伏景光搶了庫拉索的手機,她根本不會和任何警察再做溝通。
情況確實已經完全不同,可分手的話已經說出口。
不該指望對方無數次忍耐自己,也不該用自己沾染血腥的手重新碰觸他。
……她羞愧地握住他的手。
打電話的時候能直接掛斷電話,一見面,無數自私的念頭就涌上腦海,比迸發的香檳氣泡酒還熱烈。
不想和他分開,一秒鐘都不想。
想和他在兩個人的世界里,不分白天黑夜,直到她的世界盡頭。
請給她任性的一個月。
“先去安全屋吧?”降谷零問她,“在東都市還是在群馬縣?”
“群馬縣。你是怎么過來的?”
“一直跟著,從鳥取縣,白兔號列車,大阪安全屋,最終到租車公司。租車的定位器開著,我就根據定位器不遠不近地跟著,估量著時間,看你會在這處服務區停,就先停在這里等你了。”
“看來我如果真的得罪你了,也不會無路可走,還有死路一條。”
降谷零失笑,牽著她的手送入他的副駕駛位。關好車門后,繞車一圈,坐到駕駛位上,發動車輛。
夏丘凜紀不在意自己租的車,回頭異地挪車費給高點就行。
她系好安全帶,蜷了蜷手,克制自己想親近他的沖動。
現在還在服務區,遠沒有到可以真正放松的安全屋。
降谷零踩下油門,彈射起步,駛離服務區。
原本還有四個小時的路途,按他的速度,大概三個小時就能到達。
直升機的聲音逐漸臨近,嘈鬧的發動機轟鳴聲帶著響徹天地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