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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煩唐小姐了。”柳方洲低頭拜謝。
“你這性子倒是和方成全然不像。”唐流云笑著搖頭,“他從來不像你一樣禮數(shù)周全,總是害羞。”
“大哥在我們兄弟里是最安靜的一個,也不愛和生人聊天。每次有什么宴席聚會都要把我推了他前面去。”柳方洲垂下眼睛,也笑著。
“走吧。”唐流云替他們拉開門,“今天辛苦小杜若。等你們唱成角兒了再來滬城,可還要和我搭一出哪。”
杜若乖乖點頭,揮手與她道別。
“對了。你昨天講,沒留下方成的身外物。”唐流云又想起來什么,叫住柳方洲,從身上襯衫的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鋼筆,“把這個拿去。”
一支鍍金筆尖的鋼筆,筆身上小字鐫刻了一個“梅”字。
“還是留給……”柳方洲推辭說。
“我自己,就算是柳方成的留念一件。”唐流云把鋼筆拍進柳方洲的手心。
【作者有話說】
【泡子、二丁、蝴蝶串和線簾子】都是旦角頭上的裝扮,線簾子是垂在背后的假發(fā),其他的是首飾類。不同地方的稱呼或許不盡相同,這里用了我比較熟悉的名稱~
第22章
從滬城到南都,路程并不算遠(yuǎn)。加之新政府遷到南都之后撥款修了鐵路,兩地之間更是指日可達(dá)。
杜若頭一回坐火車,竟然蔫蔫的暈了車,抱著膝蓋靠在了座上,沒精打采得可憐。
車廂里悶熱,柳方洲找了折扇替他打著。
“要不把衣領(lǐng)松一松?”他問,“長江南邊天氣熱得太早。等到了南都,多買幾件輕薄衣服。”
“剛從京城走的時候還能穿住夾棉的衫子呢。”杜若似乎舒服了點,眉頭也松了些許,“等咱們回去,街上冰糕西瓜都要有得賣了。”
說著自己摸索著解了立領(lǐng)長衫的兩個扣子,領(lǐng)口敞開露出一點形狀清晰的鎖骨。
“你再睡會。”柳方洲垂下眼睛,仍然慢慢地?fù)u著扇子,“行李有我看著。等到站了也有我叫你。”
“好。”杜若乖乖閉上眼睛,腦袋往車窗玻璃上一歪。
看來是早起趕車太過疲憊,火車顛簸,他額頭磕在車窗上竟也沉沉睡著了。
柳方洲輕輕停下手里的扇子,探身過去捧住杜若的臉頰,杜若也無知無覺把臉依在了他手心里。
臉頰肉捏起來倒是豐裕了一些,摸著絨乎乎的很是舒服。柳方洲屏住氣,悄悄讓杜若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算是什么意思。
總之杜若全然不知地靠上自己的肩膀,讓柳方洲覺得心里舒服,像是被小貓兒用柔軟的額頭靠在了手心。
臉上軟,頭發(fā)也軟軟的。柳方洲的手還是閑不下來,又伸去擺弄杜若的頭發(fā)。
身上味道也好聞。用的都是發(fā)下來一樣的香皂,怎么就杜若帶著干干凈凈的香味,難道是旦角定妝撲多了玉蘭香粉?那香氣也總不能留到了這時候吧。
柳方洲把臉埋進杜若頭發(fā)里蹭了蹭。
再這樣要把師弟吵醒了。柳方洲告誡自己,有道是淑人君子其儀不忒——
但是杜若的手指怎么長得這么秀氣?柳方洲拉起他的右手。
指甲修得圓圓的,手腕上拴著年節(jié)時在廟會上買的紅繩,細(xì)細(xì)地搭在了腕骨上。
比自己的手小了好多。柳方洲展平了手掌,把杜若的手托在手上比了比,掌心的溫度彼此貼近。
杜若的手指突然動了動,眼睫也顫了一下。
本來白天睡覺就淺,還是醒了。柳方洲暗地里埋怨自己一聲,趕緊放下胳膊,頭往后一仰裝睡。
要不杜若醒了又得難為情。
可不是。杜若一覺醒轉(zhuǎn),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師哥肩膀上,趕緊直起身撤開了距離,活像被針扎了。
“還說看行李哪。”杜若小聲笑了一句,“原來是自己也困。”
杜若對著窗玻璃理了理蹭亂了的頭發(fā),回身抽出柳方洲壓在手里的扇子,換過來給柳方洲扇涼。
“則掙得個長眠和短眠……”還一邊調(diào)侃一樣輕聲哼著一支“川撥棹”。
原本是在裝睡。柳方洲仰著臉抱著胳膊,聽著杜若慢悠悠唱著曲子,卻真睡了過去。
車身猛地顛簸,柳方洲長胳膊長腿蜷在座位上,腦袋也歪著,看上去不怎么好受。
杜若輕手輕腳往旁邊讓了讓。
移不開看著他睡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