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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猛然止住了話頭。靈簽還折著兩折放在他胸口的貼身衣袋里,仿佛帶著點熱度一樣燙著他的心。
“香灰掉在手上不是好兆頭嗎。”柳方洲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突然沉默,“香灰落在手上,是‘香得手’,看來是你發(fā)的誓愿要成真了?!?
“原來是這樣嗎?”杜若又是仔細想了想,“那菩薩還挺好說話的,也不嫌我嘮叨?!?
“也是你心足夠誠。”柳方洲笑了笑,沒繼續(xù)說什么。
柳方洲走在更靠窗的一側(cè),夕陽溶溶地照著,使他線條利落分明的側(cè)臉柔和了些許。
夕陽也一樣照著他身上暗竹葉花紋的深藍色長衫,簡簡單單的樣式卻讓他穿得身姿挺拔,果然是天生俊生。
“杜若?!绷街抻洲D(zhuǎn)過身,很小心地開口。
“怎么了?”杜若偷偷看著他的眼神被突然捉住,只能故作鎮(zhèn)靜地應(yīng)答。
“剛才我說項師兄更適合掛頭牌,你沒有生我的氣吧?”柳方洲撓了撓鼻尖又咳嗽一下,“我其實……”
杜若很早就知道,柳方洲在心虛或害羞的時候,就會不自然地咳嗽。然而柳方洲自己不知道,恐怕還以為自己表現(xiàn)得不動聲色。
“才不會呢?!倍湃魪牧街奘掷锬眠^戲本,“我是真覺得項師兄功夫好,要不我也不會跟著你的話說。”
“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了?”
“我不是覺得你的戲差?!?
“師哥你想到哪里去了?!倍湃魧λ饬吮庾臁?
“我其實也是在想……”柳方洲又笑,“我想能和你一起演。咱們第一場戲就是合演,第一場頭牌戲也應(yīng)當(dāng)是合演。”
杜若一時原地怔住。
剛才面對師父給出回答的時候,他自己心里也是這么想。
貼在心前的靈簽紙越發(fā)滾熱了起來——“蘭香描不得,兩心可相知”,難道果然是“兩心相知”?
那邊的柳方洲看杜若遲遲不回答,擔(dān)心地低頭靠近了他:“杜若?”
然后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人抬起頭露出笑容來,伸手捧住了柳方洲的臉,短暫地將手掌在上面貼了貼。
“我也是這么想的,沒有想什么別的。”杜若回答,“師哥你這是什么表情?!?
就當(dāng)是菩薩垂憐就好。杜若撤開手的時候這樣短暫地想到,一瞬間的曖昧也足夠讓他深深地快樂,好像是精誠動天地。
“你剛才還說呢,什么算命先生?”柳方洲胳膊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拉住他,如夢方醒地問。
“就是在廟后碰著的,我其實也不太信那些。”杜若一邊下樓梯一邊回答,“雖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也都是些吉祥話。”
“當(dāng)然不會說壞話,敗自己的生意?!绷街薷谒砗螅八颊f你什么了?”
“說我事業(yè)順利什么的。”杜若回憶著算命攤上說來的話,“感情上好像……不太順?!?
說話間走到了飯廳。
時候還早,只有道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頭扒著飯,見兩個師兄進來,抬起頭含含糊糊打了招呼。
“嘴里的咽了再說話?!倍湃羧炭〔唤?,“餓成這樣,看來道琴今天練得刻苦。”
“杜師兄你可別提了。”道琴擺出可憐兮兮的臉來,“你們都消暑去了,師父專盯著我,光水袖我就抖了兩個時辰!”
“水袖要是收不利索,在臺下看著可拖泥帶水的別扭?!倍湃魩土街弈眠^筷子,回著道琴的話。
“感情?”柳方洲拉開椅子坐下,皺著眉問杜若。
“?。俊倍湃艉偷狼僬f著話,眨了眨眼才想起來剛才聊了半截的事情,“嗯,說我左眼下面這里不是有顆痣來著,是顧慮太多。”
“你才多大,就惦記上這個了。”柳方洲伸手敲了敲杜若的額頭,“感情的事,怎么可能一句話就說盡?!?
“反正,我覺得那算命師傅也說得不準?!倍湃魧χ堊蕾M盡心思,認真挑了一條炸黃魚,放進自己碗里。
“杜師兄是不是在說你們今下午相的面?”道琴往嘴里塞了勺飯,“葉兒姐剛才還給我看了她抽到的靈簽。”
“對,我正說呢,那算命師傅說得不太準?!倍湃酎c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