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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一個人,也許和他有關。”柳方洲放下報紙,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也想到了一個。”杜若思考著說,手指輕輕點著臉頰,“不知道和師哥想到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被偶然提及,在許多年前也曾經廝混于茶樓戲園,并且如今還知道柳氏公案真相的人。
“齊善文。”兩個人一起說道。
【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齊善文嗎?20章《庭前柳》里有說到他的身份哦~
第44章
柳方洲當即向滬城發了電報,拜托唐流云幫忙調查齊善文曾經從業過的場所,以及是否與直隸總督有所往來。
他現在無權無勢,想來無法接近到當年事情的關鍵,只能從這些涉事的人物上周旋。柳方洲一邊整理著自己買回來厚厚的一大沓報紙,一邊冷靜地謀劃著。
從報紙上的報道來看,石總督在政界可以說是毫無建樹。
柳向松在職期間推進的津城海防建設、京郊河壩疏浚等政策,已經近乎全數廢止,而民間多有怨艾,也只能在外資報社里寥寥提及。他的幾個子女更是花天酒地,只是近一星期內的報紙,提到了近十次石府子弟的歌舞酒會、戀愛緋聞,好不風流。
柳向松在擔任直隸總督之前,效力于北海海軍,官職一度到了協都統。柳方洲把報上所有的政治評論反復看了好幾遍,卻沒有看到任何當今北海海軍協都統的消息。
難道是這一職務已經被取締?柳方洲這幾年一得閑就讀書看報,不可能錯過這么大的政事變動。
這倒奇怪。柳方洲心事重重地合上報紙。
報紙頭版還報道了皖派軍閥兵列長江,恐怕近來又要有所爭端。
杜若安靜地陪在他身邊,一起向回走。
他手里握著四枝水靈靈的紅瓣蓮花,蓮心幼黃、長枝翠綠,很是好看。
“怎么買了這么多。”柳方洲伸手碰了碰花瓣。
“給洪珠師父和小葉子都買了一支,她們都喜歡這些花兒朵的,插在花瓶里也好看。”杜若回答,“我自己留一支,還有一支是師哥的。”
說著他又把荷花舉到了柳方洲眼睛底下:“好看嗎?”
“好看。”柳方洲卻看著面前也穿著一身碧綠的杜若,“花面交相映。”
也不知道這么說杜若對不對。他后知后覺地想,杜若只是在戲臺上會扮成傾國傾城的仙姑美人。
……管他對不對,反正他眼里杜若是這樣。他的師弟本來就很好看。
回到茶樓已經是傍晚。
樓下的閑雜人等已經走得干干凈凈了。只是大廳、后院、排練室,到處沒有慶昌班別人的蹤影。
“今天不是照常練戲嗎?”杜若轉了一圈找了個花瓶把荷花養住,奇怪地探頭看了看樓梯,“上午咱們請假的時候,小葉子和李玉師父都已經在后院吊嗓子了。”
“你倆今天這假啊,真是請得不值——班主給所有人都放了假。”
孔頌今從庫房走了出來,手里拿著厚厚的一摞貨物冊子。
“晚上記得收拾東西,咱們明天下午的火車,回京城。”而項正典的話讓柳方洲一下愣在了原地。
“怎么……這么急?”柳方洲訥訥地問。
“唉,是很急。”孔頌今應聲答話,“說是有軍隊封路的風聲,擔心過幾天走不得了。這邊洪老板的事……也是麻煩。早晨起來一合計,不如付了違約金回京城去,到底是穩妥。”
沒想到在南都的最后一晚,竟然來的這么倉促。
“咱們的《通天犀》,只能回京城再演了。”項正典拍拍柳方洲的肩膀,“別喪氣,巧了咱倆再多練練。”
他并不明白,柳方洲突然灰下去的的臉色是因為什么。
“還有的是時間。”柳方洲勉強對他笑了笑,“你和孔師父收拾盔箱?我也一起。”
兩個年紀最大的徒弟與孔頌今一起把戲班的衣箱打點整齊,分門別類貼好標記,預備明天裝車。
回到客房,杜若已經幫他把衣柜里放著的衣服拿出來疊在了床上,藤條箱也從床底拖出來擦干凈,只需要把自己的物件收拾進箱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