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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與我自幼情誼非淺,您不必過多猜想。”柳方洲飛快回答,“杜若的心意,就是我的意思。”
“我如果不信呢?”林文進嗤笑一聲問。
“那您只管再問再送。”柳方洲已經完全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成千上百次也只會照樣送還。如果傳出什么風涼閑話,只怕林少爺也會為難吧?”
“我問的不是這個。”林文進懶懶翻了個白眼。
果然是沒什么學問的戲子。柳方洲分明聽見他嘟囔了一句。
“您說。”柳方洲捏緊了拳頭,微笑著說。
實際來說,柳方洲從小的家學淵源,絕不會遜色于林文進此類花花公子。只是林文進淺薄不知,柳方洲也不是輕狂賣弄之輩。
“我問的自然是,你站在這里憑的是什么?你是杜若的什么人?”林文進瞇起眼睛。
柳方洲也定定地看著他,一瞬間想到了幾個月前與唐流云搭戲的小插曲。
那時的心情還與現在不同。戲臺之上的表現也許只是一時片刻,他想看清的是自己戲臺之下的心。自己是杜若的什么人?自己想要杜若成為什么人?
“無可奉告。”柳方洲最終回答。
他站在這里的原因也是為了杜若。他不想讓杜若難過,不想讓杜若為難,更不想讓杜若從他身邊離開而陷入與別人的糾纏——而那個“別人”,竟然也是一位男子。
這也許與性別無關。
“如果沒有別的事,林少爺請便吧。”柳方洲不再看他,徑自轉過身去,“我還有戲在身,不再耽擱了。”
柳方洲穿過長長走廊,身畔有臺前的鑼鼓鐃鈸交響,各色戲服高高掛起,襯得他的臉光影朦朧。
采芳洲兮杜若。腦海里閃過初見時他自己的話語,認真地拉著一團孩氣的杜若,這是我的名字,倒是有緣。
有緣,有緣,這緣分深深,只愿能結鴛侶。柳方洲按住心口,他聽得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快樂地跳動——
原來我愛他。
他早應該察覺的。所有的緣分都連結著杜若與他,不只是師弟也不只是搭檔,是杜若。他愛著的是杜若。
該為項正典的《天水關》扮戲了。就算是現在心里萬千思緒,也得把眼前的事做完才成。
推開妝室的門,眼前赫然是剛才已經和李葉兒先行離開了的杜若。他站在鏡子跟前,低頭仔細清洗著化妝用的刷子。
“怎么又回來了?”柳方洲驚愕地問。
“我想到師哥還要上臺,不能少了我畫眉。”杜若把刷子在手背上蘸了蘸,自然而然地說。
是得有這么回事。他剛才為了去應付林少爺,把戲臺上的妝洗去了,過會的《天水關》又要畫武生妝。
而杜若總是記得,要為他畫眉。
柳方洲兩步向前,也顧不得杜若一手的水,伸開胳膊把他抱在了懷里。
“師哥?”杜若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仍然靠在他懷里。
“已經結束了。”柳方洲把臉埋進杜若的發頂心,輕輕說。
“我知道。”杜若又一次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多謝師哥。”
柳方洲只顧看著他說話時仿佛格外柔軟的嘴唇,又一次模糊想起來演出《鳳儀亭》之后那一晚。也許——
“杜若,之前在南都那次慶功宴。”柳方洲抓住杜若的肩膀,“夜里回去,我說什么怪話、做什么怪事沒有?”
【作者有話說】
【鴨尾巾】戲曲裝飾的一種,用來表示商人身份。《白蛇傳》里的許仙因為是賣藥商人,所以會戴鴨尾巾。
第52章
問話剛一出口,柳方洲清楚地感受到杜若的肩膀猛地顫抖,臉色也變了。
“沒……沒有什么。”杜若吞吞吐吐地回答,輕輕掰開柳方洲握住他肩膀的手指,“項師兄催你候場了,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