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咬鍵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方洲也在他身邊躺下,小腿蹭過了杜若的腳心。杜若嚇了一跳,不好意思地把腳往后靠了靠。
“來我給你暖著。”柳方洲卻不肯放他,胳膊往下伸過去,一把握住了杜若的腳腕,讓他把腿搭到自己腿上。
“明天我把湯婆子拿過來?!?
杜若老老實實讓他暖著,窄窄的肩膀也被柳方洲攬進懷里,暖乎乎地半合著眼睛說。
天氣也是越來越冷了,夜里的聲響也越來越使人不自覺地寒意侵身——總是不知道會在哪里響起來的槍聲與哭泣,凌厲的寒風吹著窗玻璃咯咯作響,秋雨沖刷出蒼灰的冬天底色。
“說點話吧?!?
杜若用手指點點柳方洲的胸膛,低聲說。
“要不……唱兩句戲?”柳方洲低頭親了親杜若的嘴唇,“封箱了也不再唱戲,這幾天嗓子倒是養住了。”
“都好?!倍湃艋卮?,“師哥你隨便想著唱?!?
戰爭如果再這樣持續下去,他也不會再給別人唱戲。柳方洲想,那么就給杜若唱——杜若也不是別人。
“這種時日,倒是適合唱一段《挑滑車》。”柳方洲盡量放輕松了語氣,稍微提起一點武生的腔調。
《挑滑車》這出戲,還是要扎長靠的武打戲。杜若伸出手指在柳方洲臉上悄悄摹畫著,要飽蘸濃墨畫出凌厲的眉眼,長靠適宜穿綠地紅邊,或者藍地金線。
柳方洲輕聲哼唱起高寵戰至絕境、槍挑鐵滑車時所唱的“疊字犯”。
“不是鐵浮圖,
也不是蓬萊仙島,
又不是鐵鍘刀,
也不是奇珍異寶,
俺待要把狼煙盡掃!
哎,喜孜孜,
除卻煩惱,
呀,定要把羯狗狐群一鼓掃!”
“只可惜我只能在戲里當一回蓋世無雙的英雄將軍。”柳方洲一曲唱罷,又是嘆息說道。
倘若你真要從軍去,難道我還要再唱一折《平貴別窯》?
這句打趣似的閑話,杜若卻說不出來。剛想開口,話就在嗓子里哽住。
這些平日里脫口而出的玩笑,現在卻是血淋淋的現實。
如果真能將戲臺上的花槍變作硝煙彌漫的戰場,也許比起空懸著的現實還痛快一些——不止是柳方洲或杜若,也許項正典也是這樣想。
杜若又想到幾個月前《平貴別窯》的響排,李葉兒隨口說著的那些話。
她說,柳師兄可沒有遠走他鄉,也千萬別杳無音訊。
換到現在的杜若,如果與柳方洲分離,只怕他會日夜擔憂,憂心得直把眼睛哭出來。
“又想到什么了?”
柳方洲很快覺察到了杜若異樣的情緒,湊近過來問。
“沒什么。”杜若把臉埋進男友的懷抱里,“早些睡吧,師哥?!?
柳方洲在黑夜里緊擁著杜若,杜若沉默著回抱。
“這邊黃銅把手的抽屜,應當是放著一只點翠正鳳的?!?
杜若砰一聲拉開面前的黃花梨抽屜,給柳方洲展示空蕩蕩的抽屜內里。
“你這么說的話,我也還記得?!?
柳方洲也沉思皺眉,走向前來拉開另一只抽屜,“還真沒有,這邊也沒有?!?
兩個人仍然在整理班上的行頭物件,零零碎碎要盡數收好,的確不是容易事。
“奇怪。”杜若不解地撓了撓臉頰,“我這幾個月一直用的自己新作的那副,應當一直收著才對。”
“難道是小葉子他們用過?”柳方洲回身看了看屋外。
“也不應當?!倍湃舴穸怂南敕?,“小葉子這幾月演的也只有戴水鉆頭面的花旦戲?!?
“怎么偏偏這時候丟起東西來了?!绷街奕粲兴?,“又沒有外人來過?!?
“丟的還都是些貴重的頭面?!倍湃粼谂赃叺囊话迅吣_凳上坐下,心事重重地數算。
鳳冠是金絲掐線、珍珠鑲嵌,所值銀錢多少自然不必多說。點翠的工藝也是要取翠鳥羽毛精心點制,工序繁瑣至極,也不是能夠輕易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