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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說話?!边@樣依偎著輕聲細語的時候,就算再有多少次,柳方洲也不會覺得煩厭。
“師哥講一段這戲本給我聽吧?!倍湃艋瘟嘶问掷锏摹短一ㄉ取贰?
“若兒如今懂的字比我還多。”柳方洲也看向他手里的書冊,“哪還要我來念?!?
“又在亂說?!倍湃粜χ厮?,“我學的哪句詩、哪個字,不是師哥教我的?”
雖然這是實話不假,從杜若嘴里說出來,總是讓柳方洲很受用。
“要聽什么?”他問。
“這一段?!倍湃舴^被水浸得軟趴趴的書頁,倒真有些苦中作樂的意思。
“哀江南的套曲。”柳方洲看向他手指的兩行字,“唱的是明末南都的慘狀?!?
“今日的人,也是拿舊曲悲新景。”杜若微微合上了眼睛,說,“就像這支《沉醉東風》?!?
“橫白玉八根柱倒,
墮紅泥半堵墻高。
碎琉璃瓦片多,
爛翡翠窗欞少。
舞丹墀燕雀常朝,
直入宮門一路蒿,
住幾個乞兒餓殍?!?
柳方洲讀完,杜若也許久地沒有說話。
“在想什么?”
柳方洲捏了捏他的腰側。
“在想……”杜若吃癢,笑著搖搖頭回答,“咱們這些人里,已經沒有會唱的了。一旦有一天亡國,咱們這些曲子戲的,又還能活幾天呢?!?
李玉給女兒寄來了第一封信,已經在說京城大小學校,改教外國人文字的事了。杜若所擔憂的事,并非全無道理。
更何況,這百年來昆腔已經大大衰落,慶昌班原本是京昆“兩門抱”,因為京戲的時興,門下學徒也多學京戲,而冷落了昆腔。如今師父散盡,這曾經有過“花部”“雅部”之爭的京昆兩腔,已經完全是兩派不同態勢了。
“方才讓我別想太多,怎么如今你又在多想?”柳方洲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臉頰。
“不想了。”杜若把自己的臉重重地向柳方洲手心里歪過去。
“快看,今晚月亮真好。”
柳方洲捧住他的臉頰,珍重地靠住他的額頭,杜若的呼息于是盡數撲到柳方洲的臉上,說話時彼此的嘴唇也曖昧地接近。
“師哥把我擋了個結實,我可看不見月亮在哪邊。”杜若微笑著說。
“那你就只看著我,也就罷了?!绷街拚f起情話的時候毫不臉紅。
這晚月色確實是好的,銀子一般亮晶晶照在小小的舷窗上。窗外偶爾泛起細微的波浪,冬夜里水聲凜凜,仿佛是誰并不安寧的心。
杜若再一次依偎到柳方洲身側,柳方洲小心翼翼扣住杜若的脖頸,唇齒糾纏交換著一個逐漸深入的吻。杜若被吻到失神,松開他的時候也還是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意亂情迷之間柔軟的嘴唇無意識地半張著,露出一點濕潤的舌尖。
柳方洲望過去更加面紅心跳,愈發想要吻下去,往他的舌尖上吻取更多。他的師弟總是這樣溫順寧靜,仿佛他做什么過分的事情都不會拒絕……
他的確也想做更過分的事。
柳方洲試探著將手伸到杜若衣服下面,手指摩挲過他細白的脊背,停在了腰窩上。杜若微微顫抖了一下,也沒有拒絕。手指拂過身軀帶起來微妙的熱度,杜若整個人都貼在了柳方洲的懷里,心照不宣的情愫使他們兩個都呼息得越發急促。
“師哥。”他靠在柳方洲懷里小聲地說。
“嗯?”柳方洲的手指勾在了杜若的衣扣上。
“……”杜若仰著頭不說話,似乎在等什么。
柳方洲覺得自己真的困得厲害,又對自己正做著的一切無比清楚——杜若棉袍的衣扣被他在纏綿之間一點點解掉,他的師弟因為細微的寒意反而更加向他身邊靠攏,月光下看得清楚他泛著潮紅的臉頰。他的胸脯也軟乎乎的好捏,被柳方洲觸碰時瞬間軟了腰,還在小聲地喊著師哥。
“怎么了?”
柳方洲也說不清自己哪里難受,渾身燥熱地抱緊了杜若,暈暈乎乎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