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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套染的西裝的中年男人,年紀在五十歲上下,發際線略微后退,用摩絲將灰白的頭發整齊地向后梳理,打理得非常干凈。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里提著一個醫療箱。
“南田醫生,會長怎么樣了?”
竹原克己顯然認出了男人的身份,他看了眼家庭醫生身后的房間,關心地詢問。
家庭醫生示意竹原克己出來講話,竹原克己連忙從門口讓開,醫生合上房門后,面朝兩人,神情頓了頓,才搖頭嘆息:“還是老樣子,今天下午會長的狀態還不錯,你們可以和他多聊聊,會長心情好點,也有利于養病。”
“我明白了,多謝您的建議。”竹原克己和家庭醫生禮貌地寒暄后,正要進入房間,卻見少女凝視著醫生離開的背影,冷不丁地來了句,“那個醫生,是組織的人吧?”
竹原克己愣了下:“那位是雪上家長期聘用的家庭醫生,已經為雪上家工作了十年之久,會長的身體健康一直由南田醫生負責。詩花小姐以前是在什么地方見過他嗎?為什么會懷疑南田醫生與組織有關聯?”
“你是在裝傻嗎?”
黑發少女反倒一臉疑惑地看著他,見竹原克己真的一頭霧水,沉默了下,意識到柯南不在,沒人幫她解說,才勉強地自己解釋:“十年都沒看出來,組織是怎么把代號頒給你的?那個醫生的手上老繭和劃痕,不是正常的醫生會有的。就算是拿手術刀的醫生,一般也只會在食指會有經常打結,細線留下的劃痕,不會像他一樣出現在拇指與食指之間,經常練習劍道的人倒是會出現那種傷口,因為收刀的習慣不好。而且他很警覺,在和你聊天的時候,眼睛在確認周圍的環境,隨時瞄準了能盡快逃生的通道。鞋子很新,鞋底的磨損情況卻很嚴重,說明他經常需要快速移動或者跑步,就當那位醫生有每天晨跑的習慣好了,這么多問題,他不是組織的人,就是殺手了。”
“殺手不會十年了還不干活,還是組織的人可能性更大。”
雪上詩花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竹原克己瞳孔微微緊縮,面露愕然,冷汗悄然在他的額頭凝結,然后滑落。
他清楚雪上家的話事人不是一般人,也關注過她在東京的表現。但她的能力,比他預計得還要令人畏懼。
只是和家庭醫生打了個照面,甚至沒有與其對話,她便敏銳地捕捉到了如此多的細節,從而推斷出對方是組織派來的人。
聯想起他和羅西塔的初次交手,他親自撰寫了一個劇本,派了人在船上接應,以為自己暗中操縱著一切,在劇本結束后,她直截了當地打給了他,警告他別再牽扯她的朋友,竹原克己才明白自己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是否已經看穿了他的真實意圖?
“我和友子認識不到五年,前兩年才通過會長的考驗進入公司的管理層。沒有特殊情況,南田醫生一般一個月才來雪上家一次,為會長體檢,我們見面的次數并不是很多……”
聽完雪上詩花理所當然的推理,竹原克己才意識到那個醫生的破綻竟然這么多,不想承認自己會十年也發現不了對方的問題,他謹慎地替自己辯解了一句。
雪上詩花雖然覺得區別不大,她用了技能沒錯,但不用技能也不可能幾年了還發現不了一個掩飾技巧這么差的「家庭醫生」的真實身份。她倒也不至于特意糾正這一點,滿不在乎地「哦」了一聲,算是聽到了的意思。
竹原克己清楚雪上詩花的性格傲慢,只是在那些警察面前掩飾得很好,并不是在針對他。她對大部分組織成員,都是同樣的態度。
和動不動就掏槍的琴酒相比,羅西塔在組織中還算好說話的。
家庭醫生走后,竹原克己拉開了障子門。
房間中央靠墻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床。床上半躺著一個中年男子,他將枕頭墊在身后,面容略顯蠟黃和憔悴,穿著寬大舒適的睡衣,頭發卻梳理得整整齊齊。盡管身體狀況不佳,aurora的會長雪上一朗,依舊維持著體面和尊嚴,眼神很有精氣神,甚至略顯嚴厲。
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站在床前,她在床頭的水盆里清洗著毛巾,將擰干的毛巾遞給父親,被雪上一朗擺了擺手拒絕了:“你和克己先出去,我和客人聊一聊。”
“是,爸爸。”
雪上友子將毛巾輕輕地搭在水盆邊,和竹原克己一同安靜地出了房間。
雪上一朗望向門口黑發綠眸的少女,“你和你的母親長得很像……咳咳咳……”他剛開口,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