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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邵寒看他有了情緒反而安心了,哪怕是對他發火也認了。
等阮北那兩根細的跟蔥一樣的手臂錘累的時候,剛好讓他老實的把衣服穿了起來。
瞿邵寒一邊伺候他穿衣服,一邊態度強硬的說:“以后都不走了,沒人照顧你我得留下。”
阮北立刻回了句:“用不著,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錢了才賴著我不走的。”
瞿邵寒手上給他穿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表情帶著愧疚否認:“沒有,那天晚上你都替我還清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我也斷了,以后就好好照顧你。”
阮北一個字都不會信,他剛認識瞿邵寒的時候就是個輟學的小混混,欠了錢在路邊上被人堵住,還是他一時心軟,用自己看病的兩百塊錢還了債。
那可是正常人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從此以后瞿邵寒就跟纏上他一樣。
他上學瞿邵寒能在外面等他一天,再跟一路把他送回家。
后面阮北被糾纏煩了,罵他跟個要飯的一樣,閑著沒事不能去好好打工賺錢。
果然第二天就看不見瞿邵寒的等在他家門口的身影,就在阮北以為終于擺脫了這張狗皮膏藥的時候。
下午放學門口又看到了。
當時瞿邵寒對他說,回去好好想過了,以后會好好賺錢還他的恩情,不容他拒絕那種。
這一還就還到了現在。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瞿邵寒做好的飯,才兩三天的功夫,已經把他的口味拿捏好了。
以前就知道在路上混,什么時候這么會做飯的。
阮北沒打聽過瞿邵寒的身世,估計現在和他一樣,是個沒人照顧的‘孤兒’,反正他沒從瞿邵寒嘴里聽到過關于父母的事情,連家在哪兒都不知道。
瞿邵寒拿著浸了水的熱毛巾給他擦手,露出來的手腕上還有沒消下去的青紫痕跡。
那是他那個死了的爹打的,賭博沒錢了就回家問他媽要,不給就揍他威脅。
所以他身上攢的接近兩百塊錢的藥費很辛苦的。
不知道當時是不是下雪凍壞了頭,居然拿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阮北一只手吃飯,另一只手被握在瞿邵寒手里,掀起衣服露出一小節手臂,拿著棉簽給他上藥。
“今天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還難受的話就再請一天假。”
阮北想到他媽媽臨走前給他在枕頭底下藏的八千塊錢的學費,拿信紙包的嚴實,上面清楚的寫著‘小乖學費’幾個大字。
在知道自己以后沒有媽媽那晚,他抱著那厚厚一包錢在床上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瞿邵寒來看他就病了。
燒的滿嘴說胡話,身上還青青紫紫一片傷,嚇的瞿邵寒以為他要死了,不知道從哪兒弄的錢,請了醫生上門看病。
他在床上病了三天,父母的后事是村里人幫忙處理的,下葬那天阮北拖著半死不活的身子起來,死活不讓他媽媽跟他爸埋在一起。
本來村里人就是免費來幫忙的,他們只想埋在一起省事,不會管他們家的恩怨。
關鍵時候是瞿邵寒跟著他跑出來,說阮北媽媽那口棺材他們自己處理,不麻煩村里人了。
他記得自己在棺材旁邊哭暈過去了,最后怎么處理的都不知道,后面瞿邵寒告訴他就埋在了村子外圍的空地那兒,想看隨時能過去,離得近。
阮北流著淚說不出話,點著頭‘嗯嗯’的回應。
回想起這些,阮北說:“要去。”要去好好上學,用媽媽給的錢,過正常小孩的生活。
他嘴上說著嫌棄瞿邵寒的話,其實真被趕過人,生病這段時間里里外外都是他在照顧。
阮北還沒成年,也沒見親戚來想要收養他,想要拿他家具的不少,被瞿邵寒趕走了,丟了也不給喪良心的人。
自己手里有筆‘巨款’的事情他沒告訴瞿邵寒,數額太大那是他最后的保障,而且相處時間太短,他有點不信任。
阮北碗底下放著兩個荷包蛋,他把蛋白吃了蛋黃拿筷子插起來丟到瞿邵寒碗里,噎人的東西,不愛吃。
瞿邵寒看了一眼他的動作,皺眉叮囑他少挑食。
“要你多管閑事。”
瞿邵寒挨了罵也不還嘴,把衣服袖子放下來,把他吃剩下的東西往嘴里扒了兩口,拿了頂毛線織的帽子戴到阮北頭上。
“我騎車送你去。”
阮北好奇:“哪兒來的車?”
“你搶劫啦?有錢買車?”
瞿邵寒從東邊的棚子底下推出來一輛自行車,不少地方都生銹了。
“不是買的,從你家院子里找到的,買了點零件修修能騎,以后都送你。”
以前阮北都是走著去,很費時間,怪不得今天起床沒那么早,原來早就打算好了。
他記得這輛自行車是他爸媽結婚時候買的,后來被他爸撞壞了,丟在一邊沒怎么管,賭博欠錢之后還企圖賣了來著。
結果人家一看這個樣子根本不收,到瞿邵寒手里又給修好了,混社會的本事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