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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丑聞,淮城人盡皆知但沒人敢明面兒上說。
“不過,這孩子跟方老二長得一點都不像。”
“是不像,方老二那塌鼻子小眼睛的,但dna都驗了,還能有假啊?”
“孩兒他媽好看唄,法國大明星呢以前可是…”
城中村,貧民窟。
拆到一半的斷墻,隨處可見的垃圾堆,雜亂無章,電線桿上爬滿貼著小廣告,烏糟糟電線甚至都沒有鳥愿意在上邊駐足。
江好在破舊的訂奶盒子里,找到了鑰匙。
打開門,嗆鼻的灰塵撲面而來。
他捂住口鼻,皺緊了眉,開燈。
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兩間房,臟,舊,破。
墻皮鼓脹如惡瘡,天花板上大片水漬,順著墻面爬下,生出了黃綠色霉菌。地上的木凳缺了腿,四仰八叉。窗簾掛一半、掉一半,水漬干了又濕,浸透布料,硬挺挺地立在窗前。
我不是一個月前才出的車禍嗎?
江好用腳輕踢開里屋的門,鐵架床癱了半邊,灰黑棉絮四處亂鉆。
他顧不得灰,放下手在破舊柜子里翻找起來,錢、證件、衣服、日用品——
什么都沒有。
他跑到屋外,比對門牌號確認沒來錯后,寒意再度從心底騰升而起。
再破也沒關系,至少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地方。
但是,這里分明至少半年沒人住過,更沒有屬于他的東西…那,被趕出家門的半年來,他是住在什么地方?
江好失魂落魄往樓下走,狹窄的通道里響起急促腳步聲。
三道黑影踩亮了樓道里的燈,從他身旁大跨步上樓。
“老大,屋里剛亮了燈,肯定還在!”
“操他媽這個方老二!總算讓老子蹲到了!”
“不說是剛賣了便宜兒子發了筆幾千萬的橫財嗎?兩百萬的賭.資都不還,今天就斷他一條腿!”
江好腳步停住,涼意爬上后背,回過神趕緊往下跑。
他是失憶了,但不是傻了,這群人想做什么用腳趾頭都知道!
賭場追債的人在樓上沒找見,想到什么。
“老大,剛剛下去那個,是不是方老二那個便宜兒子啊?”
三人一合計,立馬追下樓。
沒多久,追上了清瘦的白色人影,扯著嗓子大喊:“方老二他兒子!你給我站住!你老子欠的錢現在給他還了!”
江好被一把扯住手臂,三人將他團團圍住。
“我不認識什么方老二,你們找錯人了。”
“我呸!你他媽在江家風光的時候,照片滿報紙都是!誰不知道你江小少爺啊?怎么,沒從你們江家拿點錢出來,好給你老子還債?”
江好屏氣凝神,目光看向身后的鐵鍬,嘴上咬死不承認。
為首的刀疤臉盯著他,咧開嘴,黃牙森森。
他忽然湊近,煙味混著汗臭味直沖鼻腔,帶著老繭的手指摸向江好:“嘖嘖,長得真跟他爹不像…這細皮嫩肉的,怪不得能被他賣出那么大價錢。既然你還不上……”
他回頭朝著同伴擠眼,聲音陡然滑膩,眼睛更是如黏液般落在江好的臉上:“把你換個窯子,也能慢慢還,那些有錢人,就喜歡玩你這種。”
旁邊的瘦子嘎嘎怪笑,對著刀疤臉豎起大拇指:“老大真是好……”
“警察叔叔!”
江好舉手驚呼,三人身體一抖,扭頭看去——
“哐!哐!”
兩聲棍響,一聲敲在人頭上,一聲鐵鍬落在地上。江好瞬間跑沒了影。
刀疤男捂著冒血的腦袋嚎叫地蹲下身,兩個手下也顧不得追人,趕忙給他止血。
“草你媽的小賤種!還敢打老子!你們起開,給我追!”
兩人跑在前頭,刀疤臉捂著臉跟在后邊。
跑過幾棟樓,手下叉著腰左盯右看,卻沒見著一個人影,回頭攙扶上刀疤臉:“老大,那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大,我們先扶您去縫針!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就繼續蹲!”
……
三人的腳步和怒罵聲越來越遠。
角落垃圾堆旁的灌木叢里,傳出了低低的啜泣聲。
江好蹲在里邊,死死咬住指節,卻還是哭出了聲。
為什么呢?他想。
為什么這么多糟糕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茫然、恐懼讓他止不住地想,難道他曾經是很壞很壞的人嗎?所以才會讓他沒有媽媽,沒有爸爸…失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