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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深深吸氣,風中夾雜著新鮮的土腥味。
一切都過去,半夜夢醒,她再也不用心疼那個滿身破敗、坐在凌晨的早點攤兒上抽煙的女人了。
在臨城逗留兩日,只見過江嬈,朱序便返回北島。
小周將店里收拾得井井有條,新來一批花材,她坐在小凳子上打理歸類。腳邊盒子里裝著橙色的玫瑰,她拿不準是什么品種,正準備上網搜一下,就見朱序走進來。
“序姐!”她高喊一聲,舉起手中的花,不太確定道:“橙色芭比?”
朱序放下手提包,走過去瞧了眼,搖頭說:“是寶貝愛人。”
小周有些混亂:“怎樣區分呢?”
“芭比是比較濃郁的橙色,顏色太過亮眼,有些強勢。寶貝愛人是種比較柔和清淡的橙,波浪邊,花瓣較薄,花苞含蓄一些,不像芭比綻放得那樣張揚。”
小周趕緊用手機搜了下芭比的樣子,發現同朱序描述得一模一樣。玫瑰種類繁多,光是橙色系就叫人眼花繚亂。
她泄氣地垂下肩膀:“樣子都差不多,這怎么記得住嘛。”
朱序笑說:“多看幾遍,都有特點的。”
“搞不明白,為什么所有花中,玫瑰的品種最多?”
“因為它象征愛情,是男女間情感傳遞的代表,又有多季開花的特性,適應力強,花農更愿意花時間培育,開發新品種。”朱序蹲下來,瞧了瞧那一捧寶貝愛人的品質,小周立即放下手機,從身后搬來小凳子遞給她。
她又說:“是否使用色素,以及使用多少,都會改變花的顏色。”
小周恍然大悟:“就像藍色妖姬,也是用色素染上去的?”
“對。”
小周點頭:“序姐你喜歡哪個品種?”
朱序說:“都還好。其實我對玫瑰無感。”
“那你喜歡什么花?”
“風鈴……”其實朱序沒有太特殊的偏愛,一捧花開得燦爛,恰好能給她帶來好心情,她就很喜歡。
風鈴花是她不想花心思思考的固定答案。
朱序頓了下,想起有人問過她同樣的問題,她坐下來,和小周一同整理花材:“這幾天有人找我嗎?”
小周搖頭。
朱序默了默,心中閃過的一絲失落自己都沒有捕捉到。
隔了會兒,小周一驚一乍:“啊不對,前兩天有個男人來過,高高大大穿著西裝,還蠻帥的。他問你在不在,我說不在,他又問你去了哪里,我說出門了,有事可以幫他轉達,可是他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朱序:“哦。”
小周抱著那捧玫瑰左看右看:“這花的顏色比較吸睛,我擺在窗口?”
朱序說:“幫我保下水吧,有人預訂了。”
午休時候,她將花送去a座。
本想放下就走,前臺的小姑娘忽然叫住她,“賀總吩咐,麻煩您送進他辦公室。”
朱序猶豫了下:“現在嗎?”
小姑娘點頭。
“他在?”
“在的。”她說:“我帶您過去。”
朱序跟著她穿過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午休時間四周很靜,很多工位上都空著。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右側是一排落地窗,窗外直面大海,視野上的遼闊令人豁然開朗。
朱序收回視線,跟上兩步。
好像是借用走廊隔開了兩個區域,到這邊空間更為寬敞,他的辦公室在盡頭。
經過秘書間,小姑娘跟里面的人打了聲招呼,由秘書引領朱序過去。
秘書輕輕敲門,隱約聽見里面應聲,方才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朱序抱著花,一眼瞧見靠坐在辦公桌上接電話的男人,他一腳撐地,另一腳微懸,坐姿的緣故,背部稍稍弓著。
他身上那件白襯衫貼合著身形,這個方向去看,腰細腿長。
朱序一時沒動。
賀硯舟在聽那邊講話,眼睛已經睇了過來,見她還在門口,四指并攏地勾了下,又翻轉手腕向下,點點自己身旁的辦公桌,示意她坐去他那邊。
朱序依話照做,動作很輕,將花放在他身后的桌上。
他的桌面很整潔,筆記本合在中間,右側一摞文件、一只筆筒。朱序沒忍住多看了兩眼,那筆筒里并沒有筆,只插著一把從她那里順走的花藝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