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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柔軟的墊子上,周圍的空間狹小但溫暖。
“憶安,你醒了。”
“方輕塵?”柳憶安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以為是自己還沒睡醒,“你怎么在這?”
方輕塵坐在她床邊,神色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的衣襟上沾染了些許塵土,顯然是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的。他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指腹的溫度帶著微微的涼意。
“燒還沒退,我去給你拿藥。”方輕塵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壓抑的焦急,說完便起身要去拿藥。
“等……等等。”柳憶安虛弱地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方輕塵的腳步一頓,低頭看向她,眼里滿是擔憂:“怎么了?”
柳憶安喘了口氣,輕輕搖頭,嗓音嘶啞:“你別在我旁邊待著,別把病氣過給你了。”
方輕塵一臉心疼地注視著柳憶安,輕柔地將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確保她被棉被密不透風地包裹住。
“如今藥材都送到了,就算被傳了病氣,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
“沒什么可是,我先去給你拿藥。”方輕塵著急拿藥,不再和柳憶安拉扯,匆匆離開了這里。
柳憶安這才有心思好好觀察周圍,這里看上去是一個寬敞的馬車廂,木質車廂里鋪著一層柔軟的毯子,所有的窗戶都被厚厚的被子捂住,一點兒風都進不來。
她猜測這是送藥的馬車,經過方輕塵的改造也成了如今這樣。
正想著,車門被人推開,方輕塵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來,喝藥。”他一手端著藥碗,另一只手扶住柳憶安的肩,輕輕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身后的靠墊上。
柳憶安是乖乖張口,任由方輕塵一點點地將藥喂下。
苦澀的藥汁順著嗓子滑下,還不等她反應,方輕塵就塞了一顆糖漬杏子到她嘴里。
“吃一顆,去去苦味。”方輕塵用輕柔的聲音哄道。
柳憶安擔心方輕塵被自己傳染,連忙趕他離開:“藥我喝完了,你趕緊離開這里吧。”
方輕塵仿佛沒聽到一般,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柳憶安見狀,伸出手輕推他,卻被一把抓住。
方輕塵摩挲著柳憶安的手指,緩緩搖頭道:“我不離開你,藥材都已經送到了,就算過了病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一番孩子氣的話將柳憶安氣笑了,為了勸方輕塵離開,她不得不放出重話:“現在大家都很忙,你若病了,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誰知方輕塵聽到這句話后,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貼了過來,隔著被子摟住了柳憶安。
“我將藥送了過來,就當功過相抵了吧。”
隨著方輕塵的靠近,柳憶安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方輕塵,你受傷了?”柳憶安的聲音瞬間變得嚴厲,她掙扎著起身,想要查看方輕塵的情況,卻因為太過虛弱而晃了一下。
方輕塵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你別亂動,小心又燒上去了。”
“你先讓我看看你的傷。”柳憶安抬起頭,眼神里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方輕塵微微嘆了口氣,無奈地松開手,緩緩挽起袖子,只見滲著血的繃帶從肩膀處一直纏繞到小臂。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這是被山匪傷的嗎?你還沒給我講為什么是你送藥材過來。”一個又一個問題被柳憶安拋出,砸得方輕塵無從閃躲。
思索了片刻,方輕塵覺得柳憶安現在還病著,不應憂心勞神,便隨意搪塞道:“這藥是從別處購來的,我只是跟著隊伍一起來這里,至于這傷……是我不善騎馬摔的。”
他神色自然,語氣輕描淡寫,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受了點小傷。
柳憶安緩緩點頭,似乎相信了他的說辭,沒有再追問什么。方輕塵見狀,悄悄松了口氣,心想她燒得厲害,大概無暇細想,沒有留意到柳憶安眼中一閃而過的狐疑。
赤陰藤早已一藥難求,他又如何能輕易購得如此多的藥材?而他的傷,雖被紗布遮掩,但她方才瞥見的血漬,并不像是摔傷的模樣。
她沒有揭穿方輕塵的謊言,也沒有逼問,只是按下心底的疑慮,打算待身體好轉后,再探個究竟。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陸二爺,柳大人就在這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