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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被徐家人一下子便弄得有些惱了,她自來去哪兒都有人捧著,來徐家卻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了,老太太,告辭了。”侯夫人冷著臉點了點頭,竟然轉身就要離開。
而徐家人看著這一幕,也沒有一個人挽留,只有劉氏,熱情的將她送了出去,直把侯夫人氣得臉色發青。
等送走了侯夫人,劉氏這才卸下了臉上的笑,回到了老太太屋里。
這會兒不同于之前的寂靜,老太太臉上竟也露出了笑,與徐媛和徐妘坐在一處說話,看見劉氏進來了,對著她招了招手:“辛苦你了。”這句話老太太卻是說的真心實意,劉氏今日伏低做小,自然不好受。
劉氏笑著擺了擺手:“哪里值當一句辛苦,不過應付了幾句罷了,只是我看那位侯夫人,卻也不是個善茬,我們如此慢待,不會……”
老太太擺了擺手制止住了劉氏的疑問,笑了笑道:“你不必擔憂,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事理的,武安侯雖然在先帝的時候權勢滔天,但是只可惜這會兒卻早已經大不如前了,當年他站錯了隊,如今圣上沒有追究,已經算得上天恩浩蕩了。”
陳懿寧聽著這話,抿了抿嘴,老太太這話倒是說的很對,當年武安侯一時眼拙支持了當今圣上的弟弟,雖然最后也棄暗投明了,但是卻也掩不住他一開始的選擇,如今這位圣上登基十幾載,武安侯也越來越邊緣化了,畢竟當年正兒八經支持皇帝的人可還多得很呢。
劉氏心中也是松了口氣,徐家再怎么樣,也有一個閣臣在手,武安侯不過昨日黃花,必然不能和徐家硬來。
“好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崩咸行┢v的擺了擺手,突然又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似得,道:“對了,我讓你準備的禮回過去了沒?”
劉氏笑了笑道:“您就放心吧,我找了外院的徐成,讓他親自押著往武安侯府呢?!?
“好,就這么做!”老太太點了點頭:“武安侯府這般打我們徐家的臉面,還真把徐家當成軟柿子了。”
陳懿寧微微挑眉,武安侯府退了徐家的回禮,而這一回徐家又敲鑼打鼓的送了一份更大的回禮,只怕這一次武安侯的臉要丟大了,而他若要是個明白人,只怕又會回一個更大的禮,到頭來里子面子徐家也就都全乎了。
事情結束之后,陳懿寧便帶著徐媛回青梧院了,走在路上的時候,徐媛忍不住問:“母親,我看武安侯府與我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為什么祖母……”
陳懿寧看著徐媛不解的樣子,知道她恐怕也是憋的久了,畢竟如今的徐媛還不過是個孩子,哪里有日后那般縝密的心思。
“武安侯府說起來的確是與我們家門當戶對?!标愜矊幦崛岬男α诵?,低聲道:“只是,媛姐兒,你可曾想過,你大姐姐又是什么情形?”
“大姐姐?”徐媛有些疑惑:“伯父雖然去世了,可是大姐姐還是徐家的姑娘啊?!?
“正是如此?!标愜矊巼@了口氣:“你大姐姐是徐家的姑娘,若是武安侯府來說的親不是嫡長子,哪怕就是嫡次子,我想老太太也會同意的,但是關鍵就是嫡長子,他們侯府與我們不同,嫡長子是需要頂門立戶的,更不必說,如今的這位已經要立世子了,若是當真立了世子,你再想想,你大姐姐的身份可能鎮得住家宅?失怙長女,但凡有些講究的人家,就不會娶失怙長女為宗婦,可是武安侯府這般千求萬應的又是為何?難道這世上再找不出比你大姐姐更適合的人了嗎?若有所應必有所求,武安侯府這般大的人家,所求一定不菲,徐家又如何能承受得起?”
陳懿寧細細的給她分析,徐媛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她或許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也從未意識到,這世上的事情會如此復雜,她如今,不過還是個小孩子。
只是在陳懿寧看來,這世上所有的孩子都會長大,讓她一直都生長在溫室中,還不如一開始便慢慢引導他,讓她知道這世間的險惡。
第31章 斷念
陳懿寧通過這次的事情,倒是給徐媛好好上了一課,但是對于秦氏來說就并不那樣美好了。
武安侯夫人來的事情當天下午便被秦氏知道了,她原本還是臥病在床,知道這件事之后立刻便一步不停的去了老太太院子,只可惜老太太下午歇息了,秦氏并未見到人,只能又回去了。
陳懿寧聽嘴碎的丫頭說,秦氏的臉色比去的時候更加蒼白。
她的臉色當然要更加難看,陳懿寧心中冷笑,她倒是要看看,秦氏沒有了武安侯府這個強援,還有什么本事來反咬徐家一口。
秦氏從老太太院子里回來的時候,是被丫鬟攙扶著回來了,徐婉一直焦急的在屋內等候,一看到秦氏這樣,急忙從屋子里疾走出來。
低聲道:“母親,祖母怎么說?”
秦氏白著一張臉,神色凝重:“進去說話?!?
徐婉不敢耽擱,急忙攙扶著秦氏進了里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母是老糊涂了不成?侯夫人都親自來了,祖母竟然也這般不給臉,母親,您說動祖母了嗎?”徐婉現在急的完全失了大家閨秀的風度,恨不得自己貼上去應下來。
秦氏看她這般,忍不住呵斥:“快給我坐下!你這樣成什么樣子!”
徐婉咬著牙,坐到了秦氏身邊,秦氏掃了一眼周圍的仆婦,這些人據都垂著眉,沒有人敢應聲。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鼻厥蠅褐ぷ拥吐暤馈?
仆婦們也不敢耽擱,紛紛退了下去。
等到屋里的人走光了,秦氏這才道:“你好歹也是大家小姐,這般火急火燎的成什么樣子!”
徐婉畢竟還是小姑娘,一下子被她說的臉色漲紅。
“母親,您還來責怪我。”她使著小性嘟囔道。
秦氏看她如此,哪里還會再多說,只慈和的撫了撫她細嫩的側臉,柔聲道:“婉兒,你記著,你父親雖然沒了,但是只要有母親在,就一定會給你最好的,如今老太太不愿見我,就是不想應下這門親事,但是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急躁,你若是急了,便給別人看了笑話,一切皆有母親。”
徐婉一聽這話,便知道老太太那兒是徹底沒了念想,一下子,眼眶便紅了。
“母親,祖母為什么要這般待我,武安侯府那樣好的人家,她為什么不愿意,她是不是嫌棄我克死了父親?!?
“住嘴!”秦氏神色俱厲的看著徐婉:“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秦氏還懷著徐婉的時候,徐則章便去世了,在徐則章去世的那天,秦氏因為動了胎氣,便產下了徐婉,因此府里那時便有傳言說是徐婉克死了徐則章。
只是這樣無稽的傳言,自然不會在徐家這樣的人家流傳,因此秦氏也就沒有在意,不想這話竟然傳到了徐婉耳中。
“這話是誰給你說的!”秦氏臉色鐵青的看著徐婉,這院子被她管的鐵桶一般,竟然也能傳出這種話,著實是讓秦氏心生警惕。
徐婉被秦氏過激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低聲囁諾道:“就是……就是底下那些多嘴的仆婦,我也給忘了……”
秦氏忍不住皺起了眉,這話若是沒有人教,絕對是不可能傳出來的,只是她卻一點兒也不知道,府里的別的人也一點兒不知道,單單徐婉知道了,只這一條便十分可疑。
“行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日后不可亂說,你父親是受了傷去世的,與你沒有半分關系,這話不可再說!”如今徐婉眼看就要說人家,若是傳出了這種傳言,只怕會更加艱難。
“我知道了。”徐婉也被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