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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婆子此時終于有些怕了,臉色蒼白的可怕:“回太太的話,奴婢原本留她在屋里喝茶,誰知轉身的功夫,她便不見了,奴婢出去問人才知道,她趁著奴婢出去吩咐話的功夫就離開了。”
劉氏聽了只覺得咬牙切齒,這吳家如今可真不講究,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送個帖子也這般藏頭露尾。
“行了,你下去吧。”
聽著劉氏松了口,這婆子也才算松了口氣,急忙退了下去。
看著婆子離開,劉氏這才轉過頭來與陳懿寧說話:“你覺得如何?”
陳懿寧淺酌了一口茶,微微瞇了瞇眼,這才道:“既是舅太太要來,總不能拒之門外,只是老太太和媛姐兒都走了,清哥兒昨兒下午也被三爺送進了國子監,舅太太便是來了,左不過是咱們陪著聊聊天罷了。”
看陳懿寧如此淡定,劉氏卻忍不住笑了:“看你如此冷靜,卻是我多操心了。”
陳懿寧苦笑一聲:“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便是不冷靜又能如何呢,總是躲不過的。”
劉氏也跟著嘆了口氣:“說的也是,就看吳家這次又要鬧什么幺蛾子了。”
吳家頭一天送了帖子,第二天便上了門,來的還是吳家的那位大太太,不過這次來,她卻不像上次那般冷淡,而是臉上掛上了客套的笑,身上穿的衣裳,也比上次鮮亮多了。
陳懿寧和劉氏在前廳見了她,她一看見劉氏,便笑著迎了上來,一口一個劉姐姐,對于陳懿寧倒是沒有分得幾分眼色,若是不知內情的,還以為她跟劉氏兩個有多深的交情似的。
“舅太太,您今日能來,也是咱們家的喜事,可一定要用過午膳才行,不然我可是不依的。”劉氏一句話便堵住了她住下來的后路,吳家太太聽了,臉上一下子時青時紅。
陳懿寧心中忍不住暗笑,但是臉上卻做出一副端莊的模樣,只是跟著賠笑。
吳家太太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這才勉強道:“二太太客氣了。”
看著她如此模樣,劉氏眼底也忍不住生出幾分笑意,想要當著自己的面挑撥離間,這位吳家太太也真是想的太好了。
吳家舅太太急忙趁著這個機會飲了一口茶,這才沖淡了不少尷尬的氛圍,轉而道:“我這次來倒也沒有別的,只是想看看媛姐兒,自上次來已經好幾日了,媛姐兒的病也該好了吧。”
聽她這般說,陳懿寧和劉氏相視一眼,神情中都露出幾絲疑慮,難道她還不知道,雖然老太太走之前,故意挑了天未亮的時候走得,為的也是不引起別人注意,但是到底也是大模大樣的離開了,按著陳家和徐家針鋒相對的這些日子,陳家必然不會不知,如今吳家太太如此,說不得,便是在裝模作樣。
“喲,您來的可不巧。”劉氏笑著道:“咱們老太太剛帶著媛姐兒出去了,只怕近幾日都不能回來呢。”
“出去了?”吳家太太驚訝的望著劉氏:“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怎么也不說一聲?”
“就是前幾日的事兒,也是為了媛姐兒的親娘。”劉氏說著眼中倒是生出幾分悲意:“弟妹走得早,如今媛姐兒的好事也近了,也該讓她知道知道了。”
吳家太太聽了這話,眼圈一下子紅了:“誰說不是呢,她命薄,沒能等到如今的好日子,好好的一雙兒女,一個小小年紀便進了冷清的國子監,一個去了山上,我這個做舅母的,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話可就說得嚴重了,明里暗里的都在說徐家虐待徐家姐弟。
“喲,這話是怎么說的呢,清哥兒進國子監可是為了學業,咱們家到底是書香世家,考個功名才是頂要緊的事兒呢,清哥兒聰明,學業上也出色,進了國子監,才能更上一層樓,舅太太連這事兒都要攔著?再說媛姐兒,如今親事已經定下,上山更是為了盡孝,還有老太太跟著,難道我們還會虐待老太太不成?還是舅太太想要攔著媛姐兒盡孝?”
劉氏說話,卻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但是字里行間卻也無懈可擊,吳家太太一下子臉漲得通紅。
她之前也曾想過今日之事,她知道劉氏潑辣,但是如今劉氏被老太太分了權,她就不信劉氏心里會不恨陳懿寧,而若是陳懿寧開口反駁,那她說什么話都不重要了,只要自己拿捏著哭訴一番,外人自然會生出無數想象。
但是如今的形勢,卻完全沒有按著自己的想法發展。
第97章 敗興
“二太太這是怎么說話的呢。”吳家舅太太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不自在。
“我這話倒也不是針對舅太太,只是舅太太之前哭訴的那番話,我聽著卻好似是在說我們虐待清哥兒媛姐兒似得,若是舅太太這般想,那我卻得分辨一番了,不然讓外人聽去了,我們徐家滿門的名聲也就毀了。”劉氏不愿與她多糾纏,話也說的清楚,臉上帶著冷笑。
吳家舅太太一時間沒了話說,心里卻暗罵劉氏多管閑事,她忍不住瞅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陳懿寧,卻發現她從頭至尾都冷著一張臉,并沒有絲毫改變,好像自己說的那些話沒有任何影響似得。
吳家舅太太心中不由一緊,看起來這個陳懿寧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自己這次的任務要難了。
“看您說的,我哪里是這個意思,我這個人說話沒個把門的,有時候愛亂說話,您千萬別介意,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今媛姐兒既然見不著,清哥兒也該讓我見一見,他雖然進了國子監,但是總有個休息的時候,還請二太太指點一下,也好讓他舅舅和我免得掛心。”
劉氏根本不信她這些廢話,也不理會她的請求,只是冷笑著道:“舅太太是聰明人,我可不信舅太太這是亂說話,只是其他時候舅太太說些東西,我聽了也就聽了,但是這次可是事關徐家,舅太太若是真的說了什么要緊的東西,可也別怪我心狠。”
劉氏這番話輕飄飄的,但是舅太太心里卻忍不住一沉,她此時終于隱約想起,十來年前,吳家還在京城的時候,她和吳氏之間的關系還是十分要好的,她在吳氏面前可是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后來吳氏沒了,吳家也敗落了,她便回了老家,那件事也就慢慢淡忘了,但是如今聽著……
“二太太慎言。”舅太太急忙站了起來,走到劉氏身邊,低聲道:“二太太,您可千萬別亂想,我哪里敢瞎說什么徐家的事兒呢,我這次只是真的糊涂了,這才說了這些不著調的話,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舅太太說話聲音雖然低,但是陳懿寧坐的近,還是都聽在了耳里,也就是在此時,她才突然有些驚訝起來,原來劉氏手里竟然有吳家太太的把柄,這一點她可是萬萬沒有想到。
劉氏聽了這服軟的話,卻只是微微一笑,柔聲道:“舅太太,我這個人,平日里便不喜與人為敵,總想著能與人為善,但是即便是如此,我這人也受不得氣,若是一受氣,只怕不該說的,該說的都說出來了,您可要想清楚了,若是那件事說出來,即便你們這次的謀劃成功了,到時候受益的只怕就要換人了。”
換人兩個字讓吳家舅太太渾身一顫,眾所周知,吳家舅爺其實與舅太太之間的關系并不很好,舅太太當年嫁給舅爺算是高嫁,舅太太家里是皇商,雖然有錢,但是卻沒什么地位,當年吳家漸漸衰敗,偏生吳家大爺的發妻早死,她這才嫁給了吳家舅爺。
因著這個,吳家舅爺一直不大喜歡這個粗俗滿身銅臭的繼室,但是因著家中日益衰敗,吳家也只能指著這個寶庫了,吳家舅爺這才捏著鼻子應了,也事事都聽她的,但是若是真的讓他吳家舅爺知道了那件事,只怕這十幾年的夫妻情份,都要打水漂了。
“二太太,您放心吧,我自然不會這般蠢的。”吳家舅太太抿了抿唇,微微頷了頷首。
劉氏這次將話說的這樣清楚,只怕也是圖窮匕見了,她來之前,雖然想好了劉氏是庶子媳婦,又與陳懿寧有權利上的沖突,所以拿穩了劉氏會看笑話,但是卻沒有想透,劉氏也是有子女的人,若是徐氏出了丑,只怕劉氏一家子也別想躲得過,再加上庶子媳婦的身份,只怕吃的虧比嫡子要更多。
只是就算她如今想通了這個關竅也晚了,劉氏手里捏著她的底細,她不得不從。
“若是沒有別的,那我就先走了,我若是回的晚了,只怕我家大爺那兒心焦。”吳家舅太太再不糾纏,但是卻也在離開之前,暗示了劉氏,就算自己放過了這一遭,吳家舅爺那兒,卻沒有這么好過關的。
劉氏抿著唇笑了笑,這是她進這兒之后,第一個不帶譏諷的笑。
“那您走吧,我就不遠送了,吳家舅爺可離不得您,我們三爺也與舅爺知根知底,您也只管放心就是。”
劉氏這番話,也是在告訴吳家舅太太,吳家舅爺那兒一是需要她的鉗制,二還有徐則昱在,不必太過擔憂。
吳家舅太太倒是理解她的這個想法,徐則昱在手段和心計上只怕都要甩吳家舅爺幾條街,只不過是在后宅上的事情,就沒有那么趁手了,這次他們來,仗著的也是自己在后宅鬧出事兒來,到時候徐則昱被鉗制住了手腳,也是個碰不得吹不得的下場,然后這個時候才有了吳家舅爺和陳家的表演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