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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裕舒想了想,點了頭:“你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我讓安叔幫你搬。”
林驚晝一想張裕舒的賓利要變成貨拉拉,就自顧自地笑起來。
林驚晝行程挺緊張,第二天從重慶回到北京,就先去家里收東西,然后又從北京飛大理,去錄《順流而下》。
他在飛機上看王頌給他的資料,每一季的常駐嘉賓都是五位,魏淮依,盧卡,謝駿聲都是錄了三季的出廠設置人物。小天后魏淮依不用說,這次余深加入新一季,網上也有很多人說是魏淮依在帶新人。
后面兩位林驚晝也認識,盧卡是個很棒的音樂制作人,他倆曾經合作過。謝駿聲是民謠界的大前輩,路上的狗都聽過他的歌。
本季新嘉賓一個是余深(被罵資源咖罵得很厲害),另一個人是……
林驚晝看著那個名字,有些恍惚。
“費羽”
他和費羽認識在一切開始之前,那時候他還在深圳做走穴歌手,兩個人就一起搭伙給老板賣酒。
一個在臺上唱,一個在臺下哄。
晚上唱完歌,就一起去“湖貝”吃夜宵,那會兒的跑場歌手都愛去那里,聊天喝酒講笑話,一起罵愛炒人魷魚的深圳夜總會老板。
費羽比林驚晝還小兩歲,林驚晝一直很照顧她,對她像對待妹妹。
不過其實費羽性格很爽利,自行車騎得比林驚晝還快。她為了上臺好看,總化大濃妝,眼線飛揚,臉上灑滿金粉,看起來英姿颯爽。
林驚晝離開深圳后不久,費羽也去了北京,她的運氣比林驚晝好,簽的是正經公司,發了一張很棒的唱片,就這么唱出名堂來了。
他倆后來斷斷續續還有聯系,費羽婚禮他也去了,穿著婚紗的費羽不再畫那么夸張的眼線,她和林驚晝緊緊擁抱,說:“哥,我覺得現在好幸福。”
林驚晝在臺下看著儀式進行,一邊鼓掌一邊想哭。
費羽結婚的時候林驚晝三十歲,沒有紅,沒有和人談戀愛。
看到別人完成人生大事的時候,難免會想到自己。林驚晝嘆了口氣,只可惜成家立業四個字都跟他無關。
費羽的老公是香港人,英文名叫文森特,家里做酒店生意。她跟著他搬去了香港,后很快有了孩子,為了照顧孩子,費羽幾乎不再出來工作。
林驚晝去過費羽在香港的家一回,那會兒她的大兒子已經六歲,很黏費羽,一直喊媽咪,但一抓住費羽的胳膊就很用力,指甲會掐進她的肉里。
后來保姆把孩子抱走,林驚晝才有了和費羽單獨說話的空間。
費羽看起來很疲憊,她說已經兩周沒見過文森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婆婆說她整天灰頭土臉,所以留不住老公,還讓她趕緊生個二胎,挽回一下感情。
費羽一口干掉半杯咖啡,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說:“生個孩子就能挽回感情了嗎?真可笑。”
林驚晝坐在對面,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原來誰的幸福都一樣,轉瞬即逝。
費羽聲音在顫,她說:“哥,我不知道怎么辦了,我好像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
這一次,林驚晝卻無法擁抱她。菲傭在不遠處干活,眼睛卻時常看向他們這里。
林驚晝拿出手機,在搜索欄打下費羽的名字。
他這才知道,在他死后不久,費羽就跟文森特離了婚,還是凈身出戶。
林驚晝捏緊了手機,他想起那天的婚禮,文森特說到動情處流的眼淚,如鯁在喉。
費羽離婚后,就重新回到娛樂圈,但她中間斷檔太久,幾乎是從零開始。
但費羽始終是林驚晝一開始認識的那個女孩,拼命,努力,一如在千禧年的深圳,世紀交替之夜,她把自行車蹬得飛快,仰著臉,迎著風,用雙臂迎接這個世界。
這個場景后來被用到正片里,節目嘉賓六個人,在洱海邊騎車。風聲滿耳,曾經年輕的人,現在正年輕的人,都背著各自的樂器,放聲歌唱。
鏡頭不斷拉遠,歡笑聲變得遙遠,在一望無際的藍色之中,緩緩浮現出四個字。
“順流而下”
第75章
機上廣播響起,提醒大家收起小桌板,飛機即將降落大理鳳儀機場。
林驚晝把資料塞回包里,他通過舷窗往外看,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里,有大團的云在地面落下一團又一團的影子。
他掏出手機來拍照,結果下一秒,飛機劇烈顛簸起來,他的手機直接滑脫了手,掉到了地上。
林驚晝彎腰去撿,摸了半天沒摸到手機,顛簸反而變本加厲。林驚晝只好放棄手機,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