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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瑩瞪著一雙大眼睛迷茫地看著他,扭捏半晌,她低著頭捉著自己的衣襟聲如蚊蚋地問道,“你、你爸爸是不是……生氣了?”
施譯心里有點惱火,心想要不是你被你那什么劉什么婷的閨蜜慫恿,能弄出這檔子事嗎?但他還是穩(wěn)了穩(wěn)心神,“沒有,你不要多想,我爸他本來就那樣。”
“那、那我們……”
施譯還心神不寧地想著杜唐,即使下樓梯的聲音已漸漸遠去,他轉身后的那個挺得筆直的背影卻好像烙印在了自己的視網(wǎng)膜上,眼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了,他只能費力去追逐那個早已模糊在時間里的背,那張寬闊、結實的背,那張裸著時十分性感,肌肉線條流暢漂亮的背,那張他曾經(jīng)趴在上面深深熟睡的背。他背著他沿著栽滿梧桐樹的老街一路走,光影明滅,他的眼睛半開半闔,迷迷糊糊間他問他,“爸爸,我們到家了嗎?”杜唐的手掌托著他小小的臀,說話間將他整個人向上輕輕地托一托,“睡吧,就到了。”他安心合上眼,臉頰枕著他的肩頭,半夢半醒間他只覺得一個念頭:這條路永不要到頭吧。
——他們就這樣一直走,白了頭。
“施譯?施譯?”王瑩輕聲叫著他。
施譯回過神來,“你想玩點什么呢?打游戲還是看電影?”
王瑩的眼睛看向別處,“我隨便的。”
“女孩子不要輕易講隨便。”施譯笑了一下,“那我們看電影吧,過來看看,你想看什么。”
王瑩不太懂他的那句話,依然露出那種迷蒙得有些可愛的表情。
她挑了盤霸王別姬。
很老的片子了。施譯把光盤放進影碟機里。這電影他和杜唐一起看過。他們家的家庭影院設施很齊全,放映效果極好,因此程蝶衣在舞臺上唱那出時,他在紛亂的舞臺上旋轉,倒下后,那個倒轉的特寫,那雙眼睛里不盡然的哀怨與絕望,給幼年的施譯留下了很強烈的印象。
后來他又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但每次都不很懂。他很為程蝶衣的遭遇和決然唏噓感慨,但是,為什么呢?為什么程蝶衣要活到那種程度呢?他一點也不怪段小樓,面對程蝶衣這樣飛蛾撲火的姿態(tài),尋常人能做到段小樓那份上,已然是勇氣可嘉。戲里戲外,只怕每個人都成不了段小樓,又怎能擔得起程蝶衣那份決絕的情深呢?
演到那段著名的臺詞時,施譯跟著念了出來:讓我跟著你好好地唱一輩子戲不成嗎?這不小半輩子都唱過來了?不行!說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王瑩有些無措,“原來你已經(jīng)看過了?你為什么不早說呢?”
施譯眼睛盯在屏幕上,一錯也不錯,“因為值得。”
王瑩的臉紅了,她以為施譯說她值得他這樣做。
電影結束時,女孩子照例是要流點眼淚的。施譯坐在一旁靜靜地給她遞抽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