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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忘記呼吸。
“你不下來也可以!我知道你在聽!”杜唐頓了一下,像是組織語言,“我不管杜晗和你說了什么,也不管別人和我說什么,我只要你!施譯,信我!”
在一起到現在,他從來沒說,施譯,愛我。他從來只說,信我。用那樣淡然如水的眼眸靜靜看著你,等著你的答案,只向你索求最低等最卑微的愿望。
走啊,為什么還不走?他那樣高傲的人……
為什么要求他呢?給不了,給不了啊……為什么要這樣低三下四地請求?為什么要如此卑微?
走啊,快走……
他應該轉身就走,瀟灑地走,只留給他一個背影才對,這樣的杜唐才是他認識的杜唐。他要什么,別人不會腆著臉送到他手上?應該低聲下氣的是自己,應該卑微的也是自己,應該被毫不留情地舍棄的也是自己。但為什么,自己只能像個膽小鬼一樣躲在窗簾后面,捂著嘴,等著眼淚從眼眶里砸出來,流進指縫里,滴在嘴唇上,咸的,澀的。
他忽然想起曾經和杜唐去看過的一出話劇,戀愛的犀牛,結尾時馬路射殺了自己飼養的犀牛圖拉,掏出了它的心,舉在明明眼前,他在雨里喊,“明明!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后的東西!圖拉的心,和我自己!請你,收留他們吧!
施譯只覺得渾身一個震顫,牙齒死死地咬著,所有的嗚咽都被吞進肚子里。
“一切白的東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慚形穢……”
“一切無知的鳥獸因為不能說出你的名字而絕望萬分……”
“……一切路口的警察亮起綠燈讓你順利通行。”
“一切……一切正確的指南針向我標示你存在的方位……”
施譯緊緊閉著眼睛,眼皮在顫抖,手在顫抖,連呼吸都在顫抖。破碎的句子從他的嘴里跌出來,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那些臺詞……那些他們共同欣賞過的臺詞……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背不出一句臺詞,耳里,腦子里,心里,都是杜唐在雨里大聲喊,“施譯,施譯……”
施譯霍然站起身,一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半個身子探出去,懸在空中。
杜唐眼里的欣喜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糟糕的天氣下也如此明顯,藏無可藏,他嘴角凝著笑,還未來得及說什么,施譯大聲喊,“杜唐,你走吧!”
“……”
“我要出國了,杜唐,再見!我從來就沒愛過你,你只是我的父親!結婚去吧,杜唐!如果我讓你誤會了什么,對不起!”
杜唐的笑容一點點退去,嘴角漸漸僵硬。
眼淚和雨滴一起砸下。
雨是冷的,眼淚是熱的。
施譯想,會不會有一滴眼淚,恰好砸在杜唐的眼睛上?他不敢閉眼睛,杜唐的臉孔在越來越大的雨簾中漸漸模糊。
杜唐還保持著仰著臉的姿勢,仿佛已經僵成了雕塑。突然,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最后的稻草般的光亮,“是不是因為杜晗和你說的什么?施譯,不要……”
“不是!”
施譯,不要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