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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霽聽到陳硯的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腳步堅定而決絕。
云臨風見狀,急忙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她,臉上滿是焦急與不舍:
“云霽,你不能走,這是你的家啊。”
陳硯卻還在一旁不依不饒,尖銳的話語再次刺痛人心:
“別攔著她,攔得住人,還能攔得住她的心?就和四年前一模一樣,要走就讓她走!”
云霽停下腳步,抬眸看向父親,眼神平靜得可怕,深吸一口氣后,冷冷開口:
“爸,我再不走,說不定就要落得和安承嗣安大少爺一樣的下場。為了所謂家族的利益,名聲,臉面,被關在精神病院里,一生都毀了。我不想這樣,也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在房間里砸出回響。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云野和云恪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他們沒想到云霽會說出這樣的話,提及寒昭豪門中那個禁忌的話題。
云臨風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臉上寫滿了震驚,他看著女兒,似乎第一次認識她。
陳硯也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臉上的憤怒被驚訝和一絲慌亂所取代。
云霽趁著眾人驚愕之際,輕輕撥開父親的手,繼續朝著門口走去,留給眾人一個決然的背影。
深夜,城市陷入沉睡,林絕卻輾轉難眠,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發強烈。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是云霽發來的消息:“開下門。”
林絕愣了一瞬,一種大事發生的預感涌上心頭,她顧不上多想,匆匆起身跑去開門。
門剛打開,云霽便跨進門,一言不發地緊緊抱住林絕。
她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把自己融入林絕的身體,尋求一絲慰藉。
林絕抬手回抱,輕輕拍著云霽的背,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林絕輕聲問道,聲音里滿是擔憂。云霽卻只是把臉埋在林絕頸窩,沉默不語。
林絕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擁著她。黑暗中,云霽閉著眼,滾燙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
今晚家中的一切,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她的心,可在林絕面前,她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她貪婪地汲取著林絕身上的溫暖,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內心那片被傷得千瘡百孔的空洞。
林絕在云霽的再三勸說下,緩緩躺到床上,可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云霽,滿是擔憂。
云霽佯裝鎮定,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示意她安心休息,待林絕閉上眼,她才輕輕轉身,坐到了書桌前。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桌上,云霽打開電腦,登錄賬戶,看著那一筆筆兄長們轉來的錢,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曾經,這些轉賬是她在異鄉時感受到的為數不多的溫暖,可如今,卻成了她心中沉甸甸的負擔。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整理著每一筆轉賬的時間與備注,眼眶漸漸濕潤,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她想到了今晚家中的爭吵,母親那絕情的話語,還有父親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一陣抽痛。
每輸入一筆轉賬信息,她都忍不住頓一下,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
她不想讓林絕看到自己的脆弱,不想把這些負面情緒傳遞給她,所以只能獨自承受這份難過。
云霽強忍著淚水,將每一筆錢都翻倍轉回,手指顫抖著點擊確認。
做完這一切,她靜靜地坐在黑暗中,淚水終于奪眶而出,肩膀微微顫抖,可她依舊努力壓抑著哭聲,不想驚擾到床上安睡的林絕。
云霽坐在昏暗中,城市的燈火透過窗戶在她臉上灑下斑駁光影,思緒不由自主飄回阿勒泰。
那里廣袤無垠的草原、成群結隊的牛羊,和此刻局促壓抑的公寓相比,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她不禁恍惚,覺得還是在阿勒泰好。
清晨,被第一縷陽光和牛羊的叫聲喚醒,簡單吃過早飯,就走進草原開始一天的放牧。
日子平淡,卻自在安穩,沒有家族的紛爭,沒有母親的逼迫,也無需顧慮種種復雜的人際關系。
那時的苦,是身體上的疲憊,可心是自由的。
不像現在,即便身處熟悉的城市,卻好似置身無形的牢籠,被親情的枷鎖緊緊束縛。
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悶痛陣陣襲來,酸澀在鼻腔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