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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他仍然保持著一開始的動作不變。
楊榮心里直打鼓,不就幾行字嗎,至于看這么久嗎?解縉這是,怎么了?
“咳咳咳?!?
他提醒了一聲。
解縉如夢初醒,下一瞬,他的面皮極快地抖動起來,他眼中,竟然迸發出異樣的光彩來。
“誰說東京才子,文章巨公,只在大唐!壯哉我巍巍大明,幸哉我大明文壇。龐眉書客,桂林一枝,人外之人,橫空出世。筆走龍蛇,曠古爍今!”
“我大明的詞壇有救了!哈哈哈哈,我大明的詞壇有救了!漫漫歷史長河,我解縉竟然是見證者。今日之后,我大明也能和大唐一樣,被無數詞藻生花的名篇點綴著。不,我大明,會比大唐,更加閃耀!”
“昔日任公子,云中騎碧驢。文曲星如那任公子,驟臨我昭昭大明,我解縉,值了。這一生,哈哈哈哈哈,值了!”
解縉的笑聲張揚而肆意。
楊榮已經徹底看不懂了。眼前這兩人,一個哭,一個笑,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么?
忙不迭扯過那張紙。
而后……
“文曲星,落于我大明詞壇,一個新的時代,真的……要開啟了!”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好一個慣看,誰說秋月春風等閑度,秋月春風,從未等閑度!好一個一壺濁酒喜相逢,喜相逢,好好好!誰說一尊還酹江月,我偏說,舉杯而酌,多少蓬萊舊事,不回首,盡付笑談中!”
楊榮的雙手也止不住地顫抖。
很久了,他都沒這樣開心過。
大明文壇,太孤獨了。自太祖皇帝開辟山林,至今三十五年,大明文壇,只出了解縉這么一個天才。天才踽踽獨行,在浩瀚無垠的文海里獨自沉浮。
沒有人同行,沒有后來者居上。盼星星盼月亮,他和解縉都盼著,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可,一個又一個的希望破滅。那些期冀中的詞壇巨擘,文章巨公,統統都沒有出現。
而今,猝不及防的,文曲星橫空出世了!
“他”比解縉還要張揚,他的文筆,甚至比解縉的還要動人。從某種程度上,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大明文壇薪火相傳,生生不息的希望。
對,是希望。
“是誰寫下如此詞作?”
滿懷著期望看向已經平靜下來的朱權,楊榮已經掩蓋不住心中的激動了。
可朱權,卻罕見的沉默了。
好半天,才悶聲丟下一句:“紙是安王府的紙?!?
絕口不提是自己從朱瞻基的手上搶來的。
“安王府?”
楊榮是有一瞬間的怔愣的,反應過來,他面上笑容更甚。不用去求證,他便已經篤定了,“是安王妃寫的。”
“安王妃?”
解縉的面上有些許意外,意外過后,又有幾分了然。
他想起,朱棣謁陵那回,具服殿里那番震驚所有人的陳詞。想起封后大典時,后宮里流傳出來的賀詞。
安王妃,是上過兩回史書的人物。這驚人心動人魄的詞作,是她所做,也不稀奇。
既知道文曲星是誰,“我們是否應該……”
“應該。”
楊榮已經極快地回應了一句。
朱權:?
應該什么應該?他怎么完全聽不懂,這兩個人在說什么?
“二十二弟頗通文墨,興許……”
“安王可沒有這般大才?!?
楊榮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朱權:??
看在都姓朱的份上,他的確打算幫自家人爭一爭??伤掃€沒說完呢,楊榮就這么毫不給面子地否定了?
難道在他心中,徐妙容,比朱楹文采更出眾?
欲端起親王派頭斥責幾句,楊榮卻行了個禮,告辭了。解縉恐落于后頭,也依葫蘆畫瓢,飛速離開了。
“他們要去干什么?”
他問身后一直在狀況外的小廝。
小廝搖頭,“讀書人的事,小的也看不懂呢?!?
楊榮和解縉彼此沉默著到了安王府門口,一人敲響一邊門,不多時,下人開了門,又急急報與九成齋里的朱楹知道。
朱楹沒有多想,只以為朱棣派人來核實讀書進度。畢竟宮里宮外都傳,主編大典之人,或許花落楊榮和解縉。
可......
“王爺,下官們不是來找你的,也不是因公事而來的?!?
楊榮還是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