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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關節上落了毛病,也算,求仁得仁了。
“唉,我四哥一定傷透了心!”
朱橚又感嘆了一句。
嘆完,問:“不過,他為何還讓人回去?”
不應該直接發配到鳳陽高墻嗎?
“你說為什么?”
馮氏一臉你怎么懟人的時候腦袋轉得很快,正兒八經想事情的時候又掉鏈子的無語表情。朱橚呵呵,“我知道了,是讓她回去道別。”
又問朱楹和徐妙容:“是吧?”
“是。”
徐妙容回他。
其實朱棣的心里,怎么可能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張氏說,朱棣沒動怒,很平靜。但往往,風平浪靜之下,掩蓋的是,無法言說的情緒。
朱棣是皇帝,但,他身上是有人性的。
是人,他就會有情感波動。
所以他既恨朱月貴辜負了他的真心,又記掛著她若去了鳳陽高墻,便要與李讓和李茂芳分離。不過,說到分離……
“陛下當真沒說,讓富陽伯和茂芳也去鳳陽?”
“沒有。”
朱橚搖頭。
其實他也迷糊了。
按理說,一家子都沒干好事,一家子都要倒大霉。可現在,這是怎么回事?四哥只下了旨,讓朱月貴去鳳陽高墻。
明明李讓也是共犯來著。
沒道理只收拾自個閨女,卻放過外人?按照四哥的性情,應該活剮了李讓才是。
還有,去鳳陽,總該有個名頭才是。
好比允熥他們,是被貶為庶人,送往鳳陽高墻幽禁的。可四哥,只說了讓朱月貴去鳳陽,卻沒說,要不要將她貶為庶人。
這是要鬧哪樣?
“你說,四哥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
徐妙容和馮氏同時回他。
他搖搖頭,又問朱楹:“你知道嗎?”
“不知道。”
朱楹搖頭。
他又問:“那,永平,不會還有翻身的機會吧?她剛才說走著瞧,是什么意思?”
“她覺得她還有翻身的機會。”
“什么意思?”
“高燧私下里承諾了他,等他當了皇帝,就把她從高墻里迎回來。”
“啥?”
朱橚一臉震驚,他懷疑自己聽岔了。
高燧,朱高燧,四哥他三兒子,當朝三殿下,說他要當皇帝?
“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面上滿是一言難盡,“就他那死樣,還想當皇帝?”
光明正大地翻了個白眼,他已經明白過來了,“所以他們姐弟兩個,又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
“也沒什么交易,只是永平已經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是,她因見基兒得寵,為茂芳不忿,又兼早年間與高熾頗有嫌隙,便挑唆著高燧爭皇位。”
“哈?”
朱橚神情微妙,眼神中卻透露著:他們是傻子嗎,還是,他們當四哥是傻子?
?“四哥才不會信呢。”
不對,四哥“信”了。
不然不會順理成章,把永平發配到鳳陽去。
“我怎么感覺,四哥好像在他們姐弟兩個中間做出了取舍?不會吧,四哥要保高燧?”
“或許吧。”
朱楹回了三個字,又說:“但,高燧注定會讓他失望。”
“什么意思?”
朱橚聽迷糊了。想了想,高燧本來就沒干人事,確實注定要讓四哥失望,便又不迷糊了。
幾人朝著內殿里去,一進去,朱橚先喚了一聲:“四哥!”
他這一聲,飽含著關心與擔憂。徐妙容一邊感嘆著,這可真是一母同胞的情誼啊,另一邊,抬眼朝著朱棣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朱棣的鬢間,陡然生出幾根白發來。他眼睛下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在奉先殿里跪了七天的人是他呢。
而他身邊,徐妙云也沒好到哪去。
縱然和徐妙云來往不算多,可此時見了徐妙云,徐妙容的心里,也多少有幾分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