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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墻碎裂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柯南遙遙覺得不對，立馬拔腿往天海的方向沖，想要拉他遠離墻邊。

說時遲那時快，子彈的射擊范圍給天海創造出了一個狹小的逃生空間，他逃脫致命傷害的路線完全被預判、甚至被琴酒利用他的直覺引導了——以至于最后一腳踩空，他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幕墻的斷裂層。

糟糕！

還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的小金毛只覺得一陣失重，隨后整個人從高塔跌落，飛鳥一樣往下墜！

第134章

人類也許暢想過飛往天空的感覺, 但一定不是通過這種方式——周遭的玻璃和天海一起飛出塔外的那一刻，天海的心直直墜到了肚子里，這下真的完蛋了！

大家各自都有需要對付的敵人，沒有余力跳下來救他, 他能從朋友們臉上看到驚慌和焦急, 然而墜落是極速卻永無止境的。

失重感讓他神情恍惚。

陽光刺激人的眼睛, 怎么也睜不開。

總有人說天海笑起來的樣子像向日葵, 喜歡仰著頭高高看向天空。可他總覺得自己是蒲公英，風一吹就不得不飄往別處，遇不到合適的土壤, 也不肯隨處發芽。

他有與生俱來的不安定感。

從無父無母流浪在擂缽街的那一刻開始, 就注定了作為天海虹的底色被涂上一層朦朧的水霧，讓他怎么也尋不到歸處。

他不斷變換新的城市居住, 試圖發現一個安全穩定的地方, 讓他得以長久生活。漂泊或許就刻在他的基因里，他是霓虹角落不合群的吉普賽人，永遠手搖鈴鐺唱著歡樂的歌。

安室透當然看穿了他的不安。

天海是個什么都寫在臉上的孩子, 他精準捕捉到了天海的每一次彷徨，但他沒有辦法將自己明確的心意訴之于口。處于黑暗與光明夾縫中的他每一步都像走在鋼絲繩上，小美人魚尾巴變成的雙腿鮮血淋漓，而他一路走來，身后同樣尸骨累累。

無法訴明，無法言說, 他自認不是天海的良配。可是人的感情，哪是那么容易放手的？

就在天海從空中跌落的剎那，遠在公安內部和被臥底派來的同事們進行戰斗的安室透感到胸口一痛，好像什么重要的東西受到了威脅。

他失神了一瞬, 顧不得多想，很快又調整好狀態投入新的戰斗。

另一邊的戰場，或者叫“空場”更為合適。天海的腦海里已經開始閃過走馬燈，他貧瘠的人生一幕一幕從眼前飛掠而過，無論是歡聲笑語還是充滿淚水與痛苦的回憶，都漸漸變成了一片灰白。

情緒變來變去，最后定格在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明明曾經咬著牙都不肯死去，明明他奮力逃脫命運的漩渦，明明米花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憑什么他要死去？

倘若他沒有經歷過一次次苦難之后，重新笑著站起來迎接新的一天，他絕對不會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如此不甘心。

正因為在痛苦中一次一次殺死了曾經的自己，正因為身下有千百個過去的他溫柔的托住了名為“天海虹”的生命，他才得以有勇氣繼續面對生活。

就此死亡，豈不是辜負了一千個一百個自己？

耳邊風聲呼嘯，夕陽的余暉在塔壁的金屬幕墻上反射出強烈的光芒，天海能聽到云朵墜落的聲音和鳥兒歸巢的鳴叫，此刻，他卻無心欣賞。

嗚嗚嗚……天海失聲痛哭。

卡密薩馬、佛祖、耶穌……誰都好，有沒有好心人路過救救他？

他真的好想活下去啊！

他每年都許愿要平安活到一百歲的！

“笨蛋！”

眼前閃過一剎黑影，下墜戛然而止，他穩穩落入來者的懷抱。

紅酒和硝煙的味道強烈地鉆進他的鼻腔，溫暖的氣息包裹住他，熟悉又令人安心，天海的眼淚頓時落下，“中也——你來的太是時候了！”

來人正是從小和他在擂缽街一起長大的竹馬，如今港口mafia的干部，遠近聞名的“重力使”——中原中也是也！

“中也，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趴在中也懷里緩了好一會兒，天海才勉強從死亡的恐懼中掙脫，注意其中也不尋常的行蹤。

“我記得我好像特意避開沒給你發求助消息啊？”

他腦子還暈暈的，沒緩過勁兒來，一下子就把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跟中也如實招來。

他剛一說完，就感到中也攬著自己的力道好像大了不少，像是要在他的肩頭深深勒出一道紅印，讓他牢牢記住什么叫“求助”！

原本打算降落地面的中也突然停止了移動，他抬著頭，天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有些不妙……

“你為什么不把自己面對的危險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