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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云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但她卻感覺到了眼前人隱隱不悅。
凌月知道他這是擔憂自己的安危,她心虛的輕笑兩聲,“師兄,你這小院還真是不錯,寧靜清幽,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豐州還有這么好的落腳點。”
“院前那棵天梨也是開的極好。”
初云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無奈道:“此處是師尊的故居,百年前我曾約你來此,你不愿。”
“有嗎?我怎么沒印象。”凌月露出迷茫神情。
初云指了指窗外不遠處那棵枝干粗壯,滿身雪白的天梨樹,溫聲道:“師尊曾經同師祖在此地住過很長一段時日,那棵天梨便是師祖那時種下的。”
按理來說以豐州的氣候來看,天梨花本不會盛開,可這棵天梨樹卻是花繁也茂。
凌月原本于它只是隨口一夸,畢竟世間千年古樹并不少見,遂州城那姻緣廟中便有一棵,但在聽到眼前這樹是師祖種下的,她開始細細觀賞起這在冬日里依舊盛開的古樹。
望著這棵天梨樹,凌月腦海中一道猜測閃過。
此時,初云突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去了妖域一趟,感覺如何?我看你整這人都消瘦了,看樣子是吃了些苦頭。”
何止是吃了些苦頭,我差點命都交代在那里了!
凌月并未回答,唇角略帶牽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初云看她這樣子,就知自己猜的沒錯,她的確是吃了些苦頭。
他擔憂道:“伸出手來。”
凌月乖乖伸手,一股溫暖熟悉的靈力從初云掌中流出,透進了她的掌心,游蕩周身。
體內流淌過那股溫熱如朝陽的靈力,將原本聚在體內那些許寒意驅散得一干二凈。
片刻后,初云收回靈力,心下松了一口氣,眼前人身上并未有任何損傷,也沒有任何術法的痕跡,神魂相較百年前還增強了許多,這倒是一件好事。
初云早前便知自家小師妹托掌門師兄調查上古神術,他素來知她對姻緣術法無甚興趣,可她這突然調查這失傳姻緣術法,讓他不由心中一緊,擔憂她是遇上了什么,匆匆忙忙便下界尋人,只是沒想到她卻只身一人去了妖域。
妖域內,修為越高,域界壓制便越強,以凌月下界時的修為頂多壓制四成,可若是初云,則壓制更甚。
好在無事,無事便好。
豐州從不分什么春夏秋冬,大雪一下便是一整年,好在雖是終年下雪但夜間的明月卻是皎潔的很,月輝鋪撒在積雪上,猶如覆上了一層晶瑩。
凌月自來到豐州便同初云住在了這小院中,兩人在這小院中過著平凡人的生活,倒也是久違的愜意,一晃眼便已過了數日。
只是不知為何,凌月總是有一種錯覺,暗處好似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但當她想要查探時,那道目光好似從未存在過。
一日夜晚,凌月端坐榻上調息,突覺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與初云沉穩不同,那步伐中隱含急切之色。
院外那人無視結界徑直向著院內走去,走到凌月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縷了縷氣息,這才開口道:“師尊,徒兒今夜帶領師弟巡查邊界時發現了血陣蹤跡,那血陣覆蓋范圍極廣,與之前見到的不大一樣,徒兒不敢輕舉妄動,師尊可否隨徒兒......”
他話還未說完,門已經開了,屋內走出一道熟悉人影。
“林闕,血陣在何處?”
看清眼前人模樣,林闕那原本擔憂的眸子瞬間明亮,喜道:“小師叔,您怎么會在這里?”他探了探頭,視線落在了凌月身后,問道:“師尊沒在里邊嗎?”
深更半夜,初云師兄怎么可能會在自己屋內......
對于眼前這位師侄,凌月有時也不知拿他如何是好,看他這一副清澈模樣,只道:“初云師兄出門了,一時半會回不來,走吧,我同你去看看。”
豐、霧兩州交界處——雪霧嶺。
皎潔月輝透過葉縫潑灑在積雪之上,原本應該是如霜鋪地的雪林,此時卻是一片暗色。
凜冽寒風夾雜著濃重血腥之氣,自上而下望去,巨大圓形血陣顯現于積雪之上,血陣內暗紅色觸手猶如靈蛇在空中肆意揮舞。
數名身穿廣仙門宗服的少年,此時正被血霧化成的血色觸手倒吊在半空中,渾身上下被血觸包裹著,在血息中掙扎,一時間整個陣內皆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