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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浪得其所。”景尚頷首,某個字被他咬音特別地重,“有什么樣的父母,就有什么樣的孩子。”
“陸承安,你像你爸爸。”
第6章
“哪有子女不像父母的,景哥你說得都對。”
這是景尚接下來的兩周里聽到陸承安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他說這話時笑容明媚,把書包雙手奉還給景尚,腳下朝前邁出去兩步。姿態依然是吊兒郎當的,但劃開的距離莫名地決絕。
意圖非常明顯,陸承安今天要晚點回家,不再追隨景尚。他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景尚眉心狠蹙,一道不該屬于少年人的微褶兇狠地豎著。
“怎么?想死在這兒?”面前的人少說有十個,一看全是不省油的燈。有景尚在他們不敢做什么,只敢過過嘴癮。
陸承安沒答話,垂眸從兜里摸出煙。煙盒扁扁垮垮的,里面只剩下一根細煙。
上品香煙被一塊聯盟幣一支的打火機點燃,毫不匹配。紅中泛藍的火舌舔燎煙頭,火星如血般閃爍、黯淡。
抽煙手勢尤為熟練,像有幾十年煙癮的老煙槍,讓陸承安一下子成熟十歲。他的眉眼冷淡凌厲,雙眼皮隨著垂落的眼尾極力下壓時,平添一抹殘暴。
一個劣質的alpha,竟然也能爆出這般驚駭的侵襲性氣息。
看他真的要留下,最后景尚一扯嘴角,說了句隨便吧,跨步離去。
回家路上高木棲說:“陸承安他爸爸叫紀邈吧,不就是挺浪嗎?誰和他睡覺都來者不拒,別人說實話他生什么氣?還想一個單挑那么多個,他瘋了吧。”
“你親眼見到的?”原尋冷不丁開口。
高木棲:“呃......”
江端四平八穩地走著,沒注意腳下,突然一絆下意識朝前趴去。及時抓住高木棲的胳膊才幸免直接摔個狗吃屎的災難,如夢方醒猛一激靈。
“我靠,看不出來,這小子硬氣起來這么帥啊?”他由衷地驚嘆道。
這話說得沒錯,高木棲想附和一句,被原尋捷足先登,嗤了聲:“傻嗶。”
“你突然罵我干什么?”江端瞪著眼睛說道,“你最近是不是總罵我?”
“他一直都這樣吧。”原尋看了眼景尚,聳肩。
江端:“誰?哦小垃圾。”
小時候的事早就忘記得差不多了,江端沒什么印象。反正陸承安脾氣不好。
只是這幾年他愛景尚愛得死去活來,沒有絲毫尊嚴。就算被江端他們譏諷,只要陸承安敢回擊,景尚一個眼神就能讓他閉嘴并且還附贈自己罵自己的服務。
生活要是少了他,絕對少大半樂趣。
聯盟高中全體師生都知道陸承安是刺頭,一周七天,五天都在打架。剩下兩天是周六日,他在家里睡覺,沒時間。
理解,精力再旺盛的人也要休息。
陸承安在景尚面前干的傻嗶事兒太多,當笑話講一天時間不夠用。導致江端知道他脾氣像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樣差,每天出現還帶著和人聚眾斗毆時的淤青傷痕,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
可身為景尚的求愛者,陸承安太好惹了,江端潛意識里把他和“沒用的alpha”劃了等號。
“——沒用的alpha,跟小爺動手,呵。”陸承安嘴里不屑地溢出一聲冷笑,奮戰累了,坐在地上慵懶地倚墻休息。
墻皮層層脫落,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磚塊,在夕陽中更顯殘垣斑駁。他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懶懶地屈起來,手肘搭膝蓋上,染血的食中兩指間夾著黑乎乎的半支香煙。
剛才沒抽完呢,就被一個所謂的、接近s級的 alpha挑釁打斷了。陸承安珍惜一切物資,都是天賜的東西。
當時他偏首躲開朝他臉砸過來的拳頭,而后模樣從容又流氣地朝對方噴了口煙霧,摘了香煙瞅準時機猛地按在那個alpha的眼角。
動作快狠準,遠不像他神情表現出來的那般人畜無害。
蛋白質焦熟的味道,在滋啦聲中特別香。
陸承安餓了,不能吃,只好吧唧嘴,狠狠嘖一聲,努力忽視猛烈撲來的肉香,實話道:”人形煙灰缸,還挺好用。”
人太多,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所剩無幾的香煙被黑紅的血漬浸泡,點不著了。陸承安嘆了聲,感到可惜,維持抽煙的手勢夾著它,讓其展現最后的價值。
陸承安抬起胳膊,先指那個毀他物資的人。姿態隨意,但那只手像是一把機槍,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感情。
被指到的alpha動也不能動地躺在地面上,一條胳膊扭曲地伸著,仿佛被判了死刑般戰栗。
但陸承安并不是要再報復一次,只是在欣賞自己在半小時內創造的戰績:“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