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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何時桑嫵已倚在窗邊,任風雪從大敞開的窗戶灌入,不動聲色地觀望著長階上的一舉一動。
“尊主,不知可有合您心意的?”一臉橫肉的白虎使走到桑嫵身旁恭敬詢問,“屬下看著這些人無論是樣貌還是武功,都遠遠不如紫霄使。”
“尊主,您難道真的要把最后剩下來的人都招來侍奉,他們哪里比得上屬下?”紫霄使滿臉不忿,“您究竟對我哪里不滿意,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受屬下的心意?”
桑嫵呷了口手中熱茶,透過氤氳的白氣看向眼前滿臉不甘的俊朗男子,慢慢開口:“紫霄,你會問出這番話,便說明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能讓她滿意的枕邊人,她說什么便是什么,絕對不會質疑她的決定和想法。而若不是看在紫霄使同她這十余年來的情誼,她根本不會讓這樣一個覬覦她的人留在身邊。
年輕的紫霄使聞言愈發不甘心,尊主總是這樣說一半留一半,從來不把話說明白,“那外面這些人,就能令您滿意?”
桑嫵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宮外一片混戰的眾人身上,她因內功的原因暫時離不開這天闕峰,而之前各地分舵送來的人都太過無用,沒一個禁得起她玩,她正好在這些人身上找找樂子,待她玩夠了,這些人還有大用。
青冥宮的玄玉洞中收藏有各派武學,這些年她幾乎通看了一遍,對各派武功稱得上如數家珍,她因為修行功法的緣故目力極佳,不過片刻的功夫已將眾人武功路數看了個七七八八。
除了和浮光教交好的門派外,正義盟中數的出名號的門派幾乎都來了,千機閣、無影門……卻唯獨沒有流云宗。
眼見桑嫵雙目微瞇似乎看的饒有興致,白虎使忍不住說道:“尊主您若是喜歡看比武,盡可去修羅場中看個痛快,何必看這些人。”
桑嫵像是沒聽到般嘴角一直噙著淡淡笑意,漫不經心的視線沿著長階緩緩向下移動,在看見什么時倏地頓住。
紫霄使目光一直凝在桑嫵臉上,自然不會錯過她的變化,他困惑地順著桑嫵視線看去,卻只見茫茫風雪,別無他物。
桑嫵湛亮的目光越過數百級臺階,穿過厚重風雪,落在隊伍最后站著的一名白衣少年身上。
腰間僅用素色的藍色錦帶束著,上面別著一管木制的洞簫,眉目如畫身姿挺拔,白色的衣袂在寒風中翻飛,襯得整個人越發清冷。
桑嫵審視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暗,這般風姿出塵的人物放眼整個浮光教萬千教眾里也找不出一名,讓人下意識想起天上的流云,雪中的風霜,清冷疏離,只可遠觀無法親近。
“只是白衣太素,若是染上鮮血想必好看極了。”桑嫵幽幽嘆道,姣好眼眸里晦暗不明。
兩人之間隔著近百米,那白衣少年卻似乎若有所感,幾乎是在她一句嘆息落下的同時,那人瞬間動了。
少年一手負后,一手執一管古樸木簫,于混亂廝殺中緩步穿過,仿佛一片血色中盛開的白梅,清冷無暇。
很快,便有人對他出手攻擊,眼見一掌襲來少年清雋的身軀陡然迸發出盛氣凌人的氣勢,饒是以她目力之佳也沒看清他是如何將人降伏,不過片刻之間已再次變回那冷漠淡然的模樣。
當真是好身手,好氣度,桑嫵忍不住鼓了鼓掌,只是,她目光漸深,這人用的武功看著竟像是她浮光教的。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這少年已穿過人群走到臺階之上,純白的衣袂被鮮血沾染,在寒風中獵獵翻飛,而在他身后,仍然站著的已只有廖廖九人。
桑嫵雙目瞬間瞇起,若不是兩人相隔實在甚遠,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聽見了她方才說的話。
可惜,她想看的白衣染血,染的得是自己的血。
“差不多了,讓他們進來吧。”桑嫵勾了勾唇,饒有興致地吩咐。
盧青陽靠著一手暗器功夫勉為其難地站到了最后,只是比起顧清淮來狼狽了不知多少,可他滿心的疲憊在進入青冥宮時都瞬間化為了虛無。
“這青冥宮也太奢華了吧……”哪怕早有心理準備,盧青陽仍忍不住暗暗腹誹,這宮殿怕不是金子做的,閃的他眼睛疼,明明沒有點一根燭火,卻比宮外還要亮堂,而在走近后盧青陽心中的震驚更是達到了頂峰,這殿內雖然沒有燃燭火,可是至少擺了上百顆夜明珠,難怪亮如白晝。
那可是夜明珠啊,一顆珠子已然價值連城,這一個宮殿里竟然有上百顆!這浮光教怕不是蚌精變的,專產夜明珠。
而正前方的華貴長榻上,慵懶地斜倚著一名紫衣女子,她身下是色澤光麗的白虎皮,身后靠著某種金色的毛絨物件,女子肌膚勝雪,眉眼精致,額頭墜著的紫色寶石在夜明珠照耀下閃著異樣光芒,如瀑長發披散在紫色的錦裙上,烏黑中泛著詭異的藍,嫵媚而又妖冶。
盧青陽無意識地咽了下口水,這兇名遠揚的桑嫵竟長的這么美,看上去纖弱妖嬈,絲毫不像傳聞中那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聽見他們進來的響動,桑嫵緩緩轉過頭來,姣好的眼尾微微上揚,雙眸似是一泓清水,仿佛能洞察人心底所有的想法。
桑嫵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眼前十名年輕男子,同樣,顧清淮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聲名赫赫的魔教教主,桑嫵。
過了半晌,桑嫵終于微微一笑,緩緩從榻上起身,隨著桑嫵的動作,她身下那金色的毛絨軟枕竟也隨之而動,眾人這才看清,那竟是一只金色的長毛大狗!
桑嫵蓮步輕移,從臺階上緩緩而下,女子曼妙卓絕的身姿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再次猛地一驚,原來那紫色裙擺下露出的一雙玉足,竟然是赤著的,踩在墨綠色的地毯上更顯白皙如玉,女子每走一步,都會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好似山間紅梅盛開,魅人心志。
有未經人事的男子臉色瞬間漲紅,顧清淮卻是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漆黑雙眸沉靜如水。
盧青陽已經沒有精力注意顧清淮,一雙眼睛幾乎目不轉睛地盯著桑嫵,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也有人心中閃過一絲唾棄,暗嘆魔教中人果真是不知廉恥行事放蕩。
桑嫵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不慌不忙地走到最邊上一長著張娃娃臉的葛衣少年身前,溫聲問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目光中竟似閃爍著淚光,近乎癡迷地看著桑嫵,顫聲道:“我,我叫季愁。”
桑嫵一把握住季愁手腕,悄無聲息地查探著,同她預料的一樣,眼前這人丹田被廢毫無內力,方才能堅持到最后全靠那一手精妙毒藥,“阿愁,你毒藥用的這般好,不知醫術如何?”
“尚、尚可。”
桑嫵笑意漸深,“本教的青鸞使重傷昏迷,你可會照顧?”不知為何,她見著這季愁總是感覺分外親切,而靜姝這段時日不在教里,她正缺一名醫者,教中守備森嚴,她并不擔心他會有二心。
桑嫵媚眼如絲,勾的人心頭一片火熱,哪怕是站在旁邊的男子都是一陣熱意,更不用說直面桑嫵的季愁了,一張娃娃臉已然漲的通紅,眼底滿是傾慕親近之意。
有人終是忍不住心中一熱,這等人間尤物他還是第一次見,直到此刻才驚覺自己過去的二十多年當真是虛度。
而桑嫵已然走到另一名黑衣男子面前,語氣如常,卻透著微不可察的冷意,“這位郎君又是從何處來,叫什么名?”
“在下顏旭,無門無派江湖游俠,仰慕桑教主威名已久,此次希望能成為教主的入幕之賓。”這人的回答似乎天衣無縫。
桑嫵目光閃爍幾許,將手放到那人胸前,微笑道:“你心跳很快。”
“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
幾乎是在“怕”字剛落下時,桑嫵目光陡然冷厲,而顏旭和他身旁男子身形同時閃動,一人出掌一人擲出暗器,齊齊朝她攻來!
桑嫵微微一笑沒有絲毫閃避,只見勁風一揚,顏旭的掌風和那人的暗器,同時被反震回他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