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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淮腳步倏地頓住,他的傷竟是盧青陽處理的,而不是阿姐吩咐的人……顧清淮閉上眼,心頭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強迫自己睜開眼,說道:“多謝。”
盧青陽見狀以為顧清淮總算是打消了去見桑嫵的念頭,狠狠松了口氣,“這就對了嘛,你現在就算去了也見不到人,剛才魔教來人去隔壁房間把那應拭雪叫了過去,說是要侍寢來著。”
“侍寢?”顧清淮眉頭無聲地蹙起。
盧青陽點了點頭,“那日桑嫵把陸斐聲叫去本來也是要讓他侍寢,可是陸斐聲自己不爭氣,惹桑嫵生氣結果被關回懸籠了。”
侍寢……顧清淮心尖倏地疼痛起來,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那日在溫泉池,阿姐對他那般說恐怕并不是因為喜歡他,在她的眼里,他和旁的男子也并沒有任何分別。
顧清淮垂在身側的雙手用力地攥緊,緊到修長的青筋一根根都凸了起來,可是很快,終是又松了開來。
阿姐想和誰親近想要誰侍寢,都由她自己做主,他連說不喜歡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當年在石河村,他明明知道阿姐更喜歡和樓稷一起玩,他明明不開心卻也只能藏著、忍著。
因為他知道,若是他敢表現出絲毫不滿,阿姐再也不會讓他留在她身邊。
他明明早已明白,可為何心臟仍是像被什么東西緊緊勒住,細細麻麻地疼痛酸脹……
第11章 霜月湖 打破他的面具,擊潰他的防線……
顧清淮深吸一口氣闔上眼,再次睜開時漆黑的眼底已又是如秋水般沉靜,仿佛方才的掙扎忍耐,都是一場幻覺。
顧清淮斂了眉目再次抬腳向外走去,盧青陽見狀雙瞳猛地一睜,就在他焦急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少年身子突然一歪,竟是直直倒了下來!
盧青陽雙足點地迅速躍身上前將人扶住,被整個江湖仰望敬重的少年,此刻竟靜靜躺在他懷中,輕的仿佛沒有重量,可就是這樣一具修長單薄的身軀,承載了正義盟中多少人的期許,又擔起了多少責任。
還是他好,藉藉無名一身輕松,待此間事了他定要退出江湖再也不理會正義盟和魔教的紛爭,只是他能退,懷中的少年卻是身處漩渦中心,無路可退。
直到將昏迷不醒的顧清淮抱回床上躺下后,盧青陽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還好這人自己暈了,否則即使顧清淮現在受了重傷,他也沒有把握能打暈他。
*
進入四月后,天闕峰上總算要暖和些許,只是那漫山積雪卻沒有絲毫要融化的意味。
青冥宮的正殿里,桑嫵懶洋洋地躺在鋪著厚軟毛皮的軟塌里,漫不經心地看著下方惶恐跪著的應拭雪。
第一次見到這張臉時她覺得還算驚艷,可這連著三日看下來,卻總覺得差點意思。
和那陸斐聲一樣,應拭雪也是無影門的弟子,善輕功追蹤,身法輕盈靈動,這勢必就會就要求修煉之人體型不可過大,因此應拭雪的身量在男子中稱得上纖細,樣貌也是上乘,這幾日對她也是事事恭順,可她就是提不起興致。
她百無聊賴地摸了摸身旁無憂毛絨絨的腦袋,殿內一時安靜極了,甚至安靜到有些可怖,下方應拭雪跪著的身影伏的越發低,甚至在微微顫抖著。
“抬起頭來!”桑嫵猛地厲喝一聲。
應拭雪倉皇抬起頭,眼眸中是未及掩蓋的恐懼。
真是沒意思,桑嫵手掌無意識地撫摸無憂,她還以為這些正義盟的人面對她時會有所不同,至少不會這么卑躬屈膝。
靜姝久侍桑嫵身側,一眼便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只能說尊主真的是越來越難伺候了,既想要人討好她順從她,卻又不喜歡別人太過奴顏婢膝,真是難,太難了。
“尊主,不知今日您想玩些什么?”應拭雪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容,他本來是想一舉刺殺桑嫵從而揚名江湖,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淪為了這魔頭的玩物。
桑嫵卻連眼睛都懶得抬,淡淡吩咐:“來人,把他丟到霜月湖里去。”
“是。”護衛出列應道。
“尊主,尊主,饒命啊!”要緊關頭,應拭雪再也顧不得假裝矜持,驚慌地大喊大叫起來,卻絲毫不能阻止自己被兩名護衛鉗住四肢往外拖去。
靜姝同情地看了眼一臉驚懼的俊逸男子,這外面冰天雪地的,霜月湖在青冥宮后面,湖面早已結冰,這被丟到湖里,運氣若是好在冰面上待到尊主氣消也就算了,這要是運氣不好侍衛丟的重了些,把冰面砸出一個洞,那可就要浸到冰水里去了。
很快,外面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音,卻并沒有冰面破碎的響動,想來是這應拭雪身量輕,躲過了一劫。
桑嫵卻已毫不在意,她斜斜靠在無憂身上,半張臉都陷在金色的狗毛中顯得臉龐十分小巧,只是神情突然間嚴肅起來,“紫霄和白虎那邊有消息了嗎?”
靜姝也收斂了笑意,躬身稟告道:“回尊主,紫霄使和白虎使跟著那顧清淮去了東海,果然打探到鹿活草的下落,若是順利的話,不日便能返回。”
“那顧清淮呢,此次他竟沒有出手搶奪么?”桑嫵心頭閃過一絲疑云。
“我們的人也覺得奇怪,到東海不久那顧賊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不知去往了何處。”
桑嫵冷冷哼了一聲,他自己消失了最好,待她養好內傷,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顧清淮。
她將身體重量都壓在無憂身上,烏黑泛藍的長發在金色的毛發上披散而下,“也不知這顧清淮是惡是丑,是胖是矮,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會會他。”
靜姝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尊主,您怎么就知道這顧賊一定是又丑又胖又矮呢,萬一他其實玉樹臨風長的還不錯呢?”
桑嫵嗓音淡淡,“自是不會,他若是生的好看,怎么會到現在都沒幾人見過他的樣貌。”
靜姝低著頭不敢答話,她依稀聽過傳聞,這顧賊人品雖壞,長的卻似乎還不錯,否則那于家大小姐又如何會投在流云宗門下。
大概是因為名字里都有一個淮字,說起顧清淮她卻總會想起那被她狠狠鞭笞一頓的俊美少年,不管發生什么,那漂亮的眼眸里總是透著股隱忍和沉靜,讓人想要打破他的面具,擊潰他的防線。
“是誰把郁淮從懸籠里放出來的,可查到什么眉目了?”
靜姝搖了搖頭,“這懸籠機關的鑰匙一共六把,素來是教主和護法同時保管,如今三把在您和紫霄使白虎使手中,剩下三把鎖在密室,您那把自是沒有問題,密室中的三把屬下也已檢查過沒有被人動過,所以問題應該出在紫霄使和白虎使的那兩把中,只是不知他們是隨身攜帶還是交給了誰保管,此事屬下還在追查。”
桑嫵微微頷首,手中動作卻一直未停,她順了順無憂手感甚好的光亮長毛,心中煩躁終于被撫平了稍許,直到靜姝再次開口,“尊主,屬下認為從鑰匙入手是一方面,也許從那郁淮身上查起會有意外收獲。”
桑嫵聞言再次冷哼一聲,這個郁淮簡直是油鹽不進,若實在不行干脆把他丟進寒獄,畢竟從來沒有人能在寒獄中做到咬死不坦白。
“尊主,郁淮來了。”金甲衛突然進來稟告道,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哦?”桑嫵頓時興起幾分精神,她早就吩咐過金甲衛,待這個郁淮醒了后第一時間便帶來見她,只是沒想到這一等便是等了整整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