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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嫵走到正殿時,紫霄使已然在階下恭敬候著,她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走過,沿著臺階款款而上,紫色的裙裾在白玉臺階上鋪陳開來,光艷逼人。
最后走到屬于她的奢華軟榻上,懶懶斜躺了上去。
階下的紫霄使長身而立,炙熱的目光幾乎是一動不動地凝在她身上,“尊主,屬下能否走到您身邊再稟告?”
桑嫵眉頭倏地一挑,“你有何事不能在下面說?”
紫霄使面色微不可察地一沉,“那個郁淮為何就能上去,站在您身旁?”
桑嫵冷冷一笑,“因為他從來不會問本座為何。”
紫霄使不管是能力手段還是樣貌才情都是上等,唯獨心思太野。現在教中五護法,青鸞使重傷,紫霄使性情不定,白虎使能力不足,得抓緊選出新的銀螭、金鵬二使。
紫霄使神情頓僵,只得躬身行禮掩蓋眸中狠戾。
“你究竟有何事稟告?”桑嫵語氣帶著催促,她并不清楚這馭風的藥效有多兇猛,但浮光教的藥從來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她雖有心磋磨少年,卻并不真的想把人弄死,她命令他不準動,也是怕他因為劇烈的藥效而傷到自己。
紫霄使聲音陡然一揚,高聲道:“尊主,屬下要稟告的事情,正是和那郁淮有關。”
桑嫵眉心一皺,冷道:“說。”
紫霄使再次行禮,“我教在流云宗的臥底剛剛傳回消息,原來這郁淮竟是流云宗的核心弟子,師從顧清淮。”
說完抬起頭,果然看見女子眉心微微一動,當即接著說道:“這郁淮此次前來我浮光教,便是奉顧清淮之命,伺機刺殺您!”
還要多虧墨崖告訴他,這郁淮會重明功,否則他還編不出來這么一套話來。他確實傳信訊問了臥底,可臥底對這郁淮卻是毫無所知。
而他敢于這么編造,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凡事只要涉及顧清淮,尊主寧愿錯殺,也絕不會放過。
果然,他一番話說完,桑嫵明艷的臉龐肉眼可見地一沉,哪怕她明知道紫霄使這消息極有可能并不屬實,可心中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一發不可收拾。
那顧清淮成名很早,六年前便以一己之力結束了流云宗南宗北宗長達百年的分裂,兩年前成為正義盟最年輕的盟主。可想來他年歲再輕也該年近三十,郁小六今年十八,從年歲上算,倒也合適。
見她面露沉吟,紫霄使趁熱打鐵:“尊主您切莫聽信那郁淮的花言巧語,盡早將此人殺了以儆效尤,若是遲了被那廝得到消息,只怕會畏罪潛逃,穩妥起見屬下已經請白虎使守在后殿門口。”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桑嫵神情冷淡。
紫霄使低垂的唇角微微一揚,他知道相比于發怒,當尊主冷冷笑著的時候,才是怒氣達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的后殿中,顧清淮喉中已滿是血腥,指下按著的冰涼玉面早已和手指同熱。
“呃——!”
他猛地呻吟一聲,嗓音沙啞而破碎,意識昏沉幾近渙散,眼前一片黑暗中時不時浮現出無數虛幻的紫色身影,每一個都會讓他愈發炙熱空虛。
淚水無聲地痛苦涌出,藥效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在克制不住的劇烈喘息聲中,緊閉的殿門終于被推開了。
沉悶的開門聲恍若一道驚雷劃破黑暗,顧清淮身子顫抖的越發厲害,甚至不知是該期待還是畏懼。
直到厚重的殿門被再次闔上,沉悶的腳步聲沒有絲毫節奏地響起。
一絲酒氣鉆入鼻孔。
顧清淮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壓在案上的雙手猛地攥緊,這個腳步聲,不是阿姐的!
他猛地回頭,來人一身藏紅錦服一臉橫肉,渾身酒氣,正是白日里剛剛見過的白虎使!
他來做什么!顧清淮迷離的眼神瞬間凌厲,可終是抵不過藥性的侵蝕,“唔——”
一聲止不住的呻吟泄出,身子猛地前傾,手指再次攥緊。
“本來尊主讓我來的時候我還很抵觸,沒想到竟是這般的尤物。”白虎使小腹一陣熱意,笑意越發淫邪,他歪歪斜斜地走著,突然覺得,男人也不是不行。
尊主?顧清淮眉頭猛地一皺,“是阿姐,阿姐讓你來做什么?”
“尊主讓我來做什么,你不知道么?”白虎使囂張地咧嘴一笑,本來他聽紫霄使說這人竟然被尊主要了時還不敢相信,如今看少年這呼吸急促滿目隱忍的模樣,就連他都忍不住有些心動,一時間眼中精光大盛,“你現在很難受是不是?讓老子來滿足你,保證讓你舒服地叫出來!”
“不可能,阿姐不會這樣的。”早已混沌的意識根本無法分辨哪怕最低級的謊言。
白虎使邪邪一笑,“若不是尊主發話,我怎么可能進得了著殿門?外面守著的可都是金甲衛。”
顧清淮額角冷汗涔涔而下,阿姐不準他動,又讓白虎使進來,她說過若是他聽話,就不會讓別人來審訊他,所以,是因為他方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阿姐生氣了么……
一股濃烈哀絕倏地涌上,身后酒氣卻突然濃郁!竟是那白虎使走到他身旁,肥膩的雙手朝他身后探去——
顧清淮猛地拍桌一躍而起,身上的酸痛和異樣讓他猛地咬緊下唇,他本想一掌斃了眼前男子,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白虎使掏出自己的鷹爪鉤隨意地拋著,墨崖說過,這個小子似乎很聽尊主的話,只要他聲稱自己是尊主派來的,這人必然不敢對他下死手,不過他對此很是嗤之以鼻,畢竟他不覺得自己會連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都打不過。
顧清淮臉色潮紅,顫抖的聲音卻透著刺骨寒意:“白虎,你敢動我,便是自尋死路!”
這個世上能如此對他的,只有阿姐。
白虎使嗤笑一聲,笑意越發猖獗:“死路?郁淮,就你現在這副模樣,還能奈我何?”說著就要伸手扯掉顧清淮的衣襟。
顧清淮周身真氣瞬間激蕩,“噗——”一口鮮血噴出,本來泛紅的臉龐霎地蒼白。
白虎使雙眉陡然一顫,這人竟是以極強內力將馭風藥效強行壓下,可一旦失去內力壓制后,藥效將會成倍地恐怖增長。
“滾出去!”顧清淮嗓音終于冷徹,眼神冷漠仿若俯瞰螻蟻,“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你沒有進來過。”
白虎使握勾的手陡然一震,踉蹌退后兩步,直到一陣寒冷夜風從窗棱吹入,才猛地清醒過來,他竟然被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用言語震住,除了尊主外他從未在誰身上感受到過這般強烈的威壓。
白虎使一陣惱羞成怒,隨后升出排山倒海般強烈的征服欲,他一定要讓這個郁淮匍匐在他身下,婉轉求饒。
白虎使囂張地大笑一聲,手掌聚力正欲拋出鷹爪鉤,眼前卻是一陣殘影快速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