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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局面,于湘靈心中卻突然涌上一股甜意,訂婚……娘子……夫君……手中沉重的紫檀木杖好像瞬間變得輕飄飄,她整個人也好像浮在了云端上,沒有半分力氣。
“淮師兄,靈兒得罪了。”于湘靈小心翼翼地道歉一聲,閉上眼雙手舉起木杖朝顧清淮后背擊去——
屋內卻沒有響起想象中木杖擊中后背的沉悶聲響。
于湘靈困惑地睜開眼,那木杖竟是停在了離顧清淮后背三寸的地方。
她瞬間瞪大了眼,詫異地舉杖再試,卻每每到了三寸處便再也近不了一分,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止木杖碰到淮師兄的后背。
“顧清淮!”蓬山怒聲斥道,“你這一身內力不用于對付魔教,卻用來對付自己人,我就是這么教你的么!”
顧清淮這才撤去護體真氣,直起身沉聲道:“弟子自是不敢違抗師命,只是弟子已有心儀之人,此生絕不會娶他人為妻。”
雖然早已知道,可聽到顧清淮親口說出來,蓬山陰沉的眼眸里似有狂風驟雨齊齊翻涌,聲音低沉到仿佛從喉嚨深處壓出:“你喜歡的人,是誰。”
顧清淮俯下身在地上磕了個頭,漆黑的眼底如湖水般沉靜,“師父,她叫桑嫵。”
桑嫵?于湘靈歪了歪頭,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可她從沒聽說過哪門哪派里出了個叫桑嫵的女子?
蓬山雙手卻是猛地攥緊成拳,在輪椅上重重錘了一下瞬間站起身來,“桑嫵,你竟然喜歡桑嫵!”
渾濁的雙眸似有熊熊火焰噴薄而出,“顧清淮,你受我教導多年,到頭來竟喜歡上一個魔頭?”
“啊——”于湘靈驚訝地捂住嘴巴,她也想起來了,現任魔教教主的名字,正是桑嫵!可是世人都說桑嫵性情暴戾、妖媚狡詐,淮師兄心懷武林,性情更是如松竹秋月般清冷磊落,他怎么可能會喜歡上魔教的教主,那個萬惡之首,桑嫵?
“師伯,淮師兄一定是被那個女魔頭騙了!”她可以接受淮師兄不喜歡她,卻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他喜歡上別的女子。
顧清淮神情卻依舊平靜,仿佛他喜歡上魔頭并不是什么值得驚訝之事,“師父,阿姐不是魔女,她是很好的人,對我也很好。”
“你叫她什么,阿姐?”蓬山臉上皺紋驟然抖了抖,“你竟然認一個魔頭當姐姐?”
蓬山一把奪過于湘靈手中木杖,朝著身前的少年狠狠揮去——
木杖擊中脊背,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屋中格外清晰。
顧清淮低著頭,任憑木杖擊落在背上,悶哼一聲,卻沒有動,更沒有躲。
“顧清淮,我養你教你,你就是這般報答我?”沉重的紫檀木杖接二連三地重重落下,蓬山陰沉的臉龐布滿狂怒,出手竟漸漸帶上了內力。
顧清淮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著,卻只低著頭,沉默地承受蓬山的暴怒。
直到少年那俊美的臉龐越來越白,于湘靈實在忍不住想要求情,“師伯——”
她話剛出口,眼前的清冷少年卻突然雙目一閉,身子一歪,竟是倒了下去!
“呃——”顧清淮緊緊咬著下唇,卻仍有低低的呻吟從唇間溢出,額頭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不過片刻的功夫衣衫已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看上去似乎十分正在經歷極大的痛苦。
“師伯!淮師兄他,他這是怎么了?”于湘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語無倫次。
蓬山將木杖頹然一扔,踉蹌地跌坐回輪椅當中,過了半晌才怒聲喝道:“這種時候,你心里想的竟然還是那個女人!”
顧清淮于一片劇痛中昏沉聽見,師父,師父竟然知道他為什么會痛?
蓬山一臉不甘和憤怒,“你臨走之前,我特意給你下了絕情蠱,你一旦動心便會遭受百蟻噬心之痛,就是想幫助你斷情絕念,卻不想即使這樣,你依然愛上了那個女人!”
所以,不是阿姐,是師父……
劇烈的情緒波動下,多日來深藏的疲憊、傷情都被絕情蠱齊齊引出,顧清淮再已壓制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眼前一片黑暗徹底暈死過去。
于湘靈渾身一顫連忙在顧清淮身邊蹲下,細細查探一番后急聲道:“師伯不好了,淮師兄他暈過去了!”
蓬山臉上卻沒有絲毫急切或者擔憂,冷漠道:“放心,他的重明功早已練至第九重,睡一夜也就好了。”
于湘靈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我會好好照顧淮師兄的。”
蓬山似是被于湘靈的情意感動,濁聲道:“靈兒你放心,有這個絕情蠱在,清淮絕對不可能和桑嫵在一起的。”
于湘靈神情卻倏然一滯,遲疑了許久,終是說道:“師伯,這個蠱讓師兄這么痛苦,您要不就幫他解了吧?”
蓬山怒意陡升,“你竟然讓我幫他解蠱?”
“我,我不想看到淮師兄這么痛苦,更不想他只是因為蠱蟲才被迫和我在一起。”
“好靈兒,”蓬山一臉欣慰地拍了拍于湘靈肩膀,“是清淮有眼無珠,明明有這般賢惠佳人在側,他卻對你視而不見。”
于湘靈咬緊了唇,一臉嬌羞。
蓬山陰沉的臉上卻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靈兒,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替他解蠱,只不過解蠱時會十分痛苦,若是亂動恐怕會傷到自己。我們把他帶入暗室,用鎖鏈束縛四肢,可以避免他傷到自己。”
于湘靈這才展顏一笑,柔聲應道:“好。”
第29章 暗室 告訴我,你是誰,是什么身份?……
桑嫵自那日以后直接在石河村住下,她用三兩金將那對老夫妻的院子包了下來,相比于富麗堂皇的青冥宮,竟還是這石河村住著舒服愜意。
此刻午后的陽光正好,透過院子里搖曳的桑樹照在她身上,桑嫵愜意地躺在竹編的搖搖椅上,看著手中兩份手札陷入了沉思。
第一份是紫虓使呈上來的,上面一筆一劃地寫著:郁淮勾結流云宗門人給院中所有人下了迷藥,趁眾人昏迷不醒連夜逃出西州,日前已逃至中州。
另一份則是暗堂呈上來的:紫霄使命九鞭堂弟子于夜半時分點燃迷煙,將郁淮虜至村外,后九鞭堂弟子身死,郁淮不知所蹤,日前在中州發現其身影,最后消失于流云宗附近。
兩份手札內容沖突,可唯有一點是一致的——那就是郁小六現在正在中州,而且大概率已經回了流云宗。但他到了流云宗后便再無蹤跡,就連暗堂都沒有其絲毫消息,只能說明他再沒有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