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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盟中的人早已烏泱泱地候在前殿中,見兩人進殿紛紛轉過身來,放眼一看,不多不少剛好是一百二十一人。
桑嫵倏地彎唇一笑附在顧清淮耳邊,吐氣如蘭:“搖一下我就放一個人,顧盟主昨日搖了整整一百二十一下,感覺如何?”
簡單的一個數字卻帶著刻入骨髓的記憶,昨日不堪入目的情景讓顧清淮耳根瞬間一紅,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不知道阿姐是什么時候造的那樣一個物件,他更加不知道這種東西竟然還能這么用。
直到此刻他渾身都仍在叫囂著疼痛和酸脹,甚至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如何,顧盟主可還走的上這臺階?”桑嫵好整以暇地調笑,前殿的臺階雖然不高,但也有足足六階,平日里自是如履平地,可是對此刻的顧清淮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阿姐……”顧清淮眸光顫了顫,低聲示弱。
桑嫵雙眸卻是一亮,這人總算是學會跟她求饒而不是硬撐著走上去了,她獎勵性地伸手撫摸少年發紅的耳廓,如愿以償地看見那抹紅色越發蔓延。
見兩人沒有再往上走,眾人紛紛讓出廳內東首并排擺著的兩個太師椅,桑嫵自是毫不猶豫地瀟灑坐了下去,隨后斜斜睨了少年一眼,果然看見顧清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坐。
畢竟此刻不管是因為哪一處,他都坐不下去……
鶴明長老從人群中走出站到兩人身前,雙手作揖:“老夫等人還沒來得及正式恭喜桑教主和掌門結為夫妻,愿兩位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眾人齊聲恭賀:“祝桑教主和掌門盟主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心中其實也暗暗松了口氣,不管如何至少在這兩人還在時,江湖中至少不會再起大的風波了。
于湘靈則是遠遠地站在眾人最后,絲毫不敢出現在桑嫵的視線范圍中。
桑嫵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少年,驀然彎了彎唇,“我們自然是會白頭到老的。”
一旁的顧清淮唇邊似乎也漾起抹清淺笑意。
見桑嫵心情似乎不錯,鶴明長老這才斟酌著開口:“既然二位婚事已定,掌門又身兼要職不能在貴寶地久留,不知桑教主可否允許——”
桑嫵冷冷擺手,打斷了鶴明長老的話,“每年的二月和三月他可以留在流云宗,其余時候都必須和我在一起。”這是她早已盤算好的,也是她的底線。
她冷冷掀了掀眼簾,“諸位若是不愿意,便請換個掌門。”
“這如何能換!”鶴明長老一臉惶恐,流云宗百年來才出現了這么一個能拔出流云劍的天命之人,如何能換又能換誰?流云宗內除了顧清淮,還有誰能服眾?
說著請示的目光下意識地向顧清淮看去,想要知道他的態度。
顧清淮卻只靜靜站著一言不發,他自然是不會對桑嫵的話有任何反駁,只是他本來以為阿姐不會再放他離開。
桑嫵將鶴明長老的神情盡收眼底,漫不經心地說道:“這已經是顧清淮為你們爭取后的結果了,你們可知若不是他,你們這一百二十一人就連這天闕峰都下不去!”
見鶴明長老似乎還想說些什么,桑嫵眸中瞬間掀起一絲冷意,撲面而來的壓迫讓眾人徹底噤了聲。
殿內一時沉寂下去,過了許久一旁的鶴軒長老才終于忍不住說道:“掌門已經和桑教主結了百年之好,流云宗也算和貴教有了姻親,在下還有一事想請桑教主成全。”
說著也不待桑嫵開口便接著說道: “不知蓬山師弟的尸身——”
然后不待鶴軒長老說完,桑嫵聽見“蓬山”兩字時已霍然起身,“既然諸位沒有異議,那便請吧。”她冷冷指向門口,“送客!”
鶴軒長老頓時噎住,眾人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向顧清淮道別,最后在金甲衛的護送下,依次離開。
送走正義盟中眾人后,桑嫵心情頗好地看著顧清淮“若無其事”地又挪回寢室,幾乎是剛走進內室顧清淮便迫不及待地問出那個方才他也十分想問的問題。
“阿姐,我想知道師父,不,蓬山他的尸身葬在何處了?”
“他的尸身?”桑嫵神情驟然冷冽,方才被鶴軒長老激起的怒氣瞬間爆發,“怎么,你還想著給他收尸?”
顧清淮雙拳微微攥著沉默不語,在桑嫵眼中已然和默認無異。
“啪!”桑嫵狠狠一掌甩了過去,一絲鮮血從顧清淮唇邊淌下。
“我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打你的。”桑嫵嗓音冷厲,“你可知道,那日蓬山血液流盡受盡煎熬地死去,我當場命人將他的尸首一把火燒了,就像當初他對待鄉親一樣。”
顧清淮臉色白了白,桑嫵卻視若無睹地繼續說道:“現在想想我做的確實不對。”
桑嫵眼神中赫然透出露骨殺意,“我應該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就一把火把他燒死。”
顧清淮臉色瞬間慘白,過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那……骨灰呢……”
桑嫵額頭猛地一突,這人竟然還敢問她骨灰,眼神越發陰鷙狠戾,“自然是揚了,不然還留著給你每年清明上墳?”
顧清淮身子猛然晃了晃,終是垂下目光又恢復了平靜。
桑嫵在榻上坐下,輕嘆了口氣,“他雖養了你十二年,但聽你所言他對你并不好,你為何還要想著他?”
顧清淮靜靜站著,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桑嫵指尖在案上扣了扣,“不如你給我講講在你印象中,他對你最不好和對你最好的一次。”
對他最不好的一次……
顧清淮想到什么緩緩開口,“十四歲那年的冬日,當時我的重明功剛剛突破第八重,在北宗的弟子比試中拿了第一,那日最后一戰我的對手是松風……”
那時正是隆冬時節,松風年長他足足十歲,最后卻是他贏下了這場比試,即使他經過整日的比武已經疲憊不堪,仍是第一時間十分開心地去正氣軒中想要向師父稟告。
“師父,弟子今日在宗門比試中奪得了魁首。”顧清淮興致沖沖地走到蓬山面前,恭敬地稟告。
蓬山臉上卻并無多少喜意:“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贏的很艱難么?”
“弟子最后一場的對手是松風,他的流云劍極其嫻熟,所幸弟子內力比他綿長,比到五十六回合時他那招‘老枝橫虬’一劍刺出力道稍有不及,被弟子抓到破綻贏了他。”
蓬山臉色驟然陰沉,“你竟然用了五十六個回合才贏了松風?”